李明醒来时,耳畔仍是那场学术辩论的余音。他揉着太阳穴坐起身,发现自己不在现代公寓的床上,而是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榻上。
晨光透过纸窗,在夯土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。空气中飘散着竹简与墨香——这气味,他在博物馆里闻到过类似的,但从未如此鲜活。
“李明,你终于醒了。”一个清澈的女声响起。
他转头,看见柳儿正坐在不远处,手中捧着一卷竹简。她穿着素雅的深衣,长发用木簪轻绾,与昨日研讨会上的职业套装判若两人。
李明愣住,记忆如潮水般涌来:他们同是哲学系研究员,昨晚在整理一批新出土的稷下学宫简牍至深夜,然后……然后就在这里了。
“这是梦吗?”李明喃喃。
柳儿放下竹简,眼中闪过他熟悉的那抹睿智光芒:“如果是梦,那为何你的疑问与我一般真切?”
她站起身,推开木门。门外是一片开阔的庭院,古柏参天,远处传来朗朗诵读声。几位身着各色深衣的士子正围坐在石台边争辩,言辞犀利却神态谦和。
“稷下学宫……”李明跟出来,心跳如擂鼓,“我们回到了战国时代?”
“或者说,”柳儿转身,目光如炬,“稷下从未真正消失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他们以“游学士子”的身份融入学宫生活。李明很快发现,这个时代的思想交锋比他想象的更为激烈。道法之争、名实之辩、义利之论……每日都有新的论题在庭间展开,各方学者引经据典,却鲜有人身攻击。
一日午后,他们旁听了一场关于“人性善恶”的辩论。孟子一派的学者正慷慨陈词,荀子的门人则冷静反驳。李明听着,忽然低声对柳儿说:“有趣。这些争论,与今日心理学、社会学的讨论何其相似。千年过去,我们仍在问相同的问题。”
柳儿没有立即回应。等辩论暂歇,人群散去,她才开口:“你看那些辩士,每个人都在谈论‘人’,却少有人谈及‘我’。仿佛思想可以脱离思考者而独立存在。”
李明怔了怔。这正是他研究中的困惑:现代学术越来越专业化,学者们埋首于文献与数据,却鲜少反观自身偏见与局限。
几天后,学宫举办了一场大型论会。一位来自远方的辩士提出惊人观点:“天下皆知善之为善,斯不善已。皆知美之为美,斯恶已。故有无相生,难易相成……”
李明听得出神。那是《道德经》的思想,但经由辩士之口,竟有了新的维度。对方接着说:“诸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