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醒了。
李明睁开眼睛,没有立刻动弹。晨光透过窗纸,在榻前投下斜斜的方格子,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沉浮。耳边是稷下学宫熟悉的声响:远处演武场隐约的呼喝,廊下弟子走过的步履声,更远处市井间早市的喧嚣。
一切都那么平常,平常得让人恍惚。
他慢慢坐起身,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——掌心空着,只有昨夜握剑留下的薄茧。没有黑碧玺,没有残留的酥麻感,也没有柳儿指尖的温度。
是梦。
一个如此漫长、如此真实、如此细节丰富的梦。从最初的扳石条验梦,到墨玉的电流,旋转的光剑,守护者的话语,上古祭祀的场景,五块碎片的秘密,西北方向的召唤……每一幕都清晰得不像梦。
但确实是梦。
李明掀开薄被下榻,走到铜盆前,用凉水泼了泼脸。水很凉,刺激得皮肤微微发紧。镜中的青年眼下有淡淡的青影,那是睡眠不足的痕迹,而非经历了一场跨时空冒险的证据。
他穿戴整齐,推开房门。清晨的空气涌入肺腑,带着秋日特有的清冽。走廊那头,几个法家弟子正争论着什么“刑名法术”,声音激动;另一头,几个儒家弟子在廊下晨读,抑扬顿挫的诵经声随风飘来。
一切都和昨天一样,和前天一样,和以往的每一个清晨一样。
“李明!”有人唤他。
是同住一院的兵家弟子赵猛,正扛着木剑从演武场方向回来,满头大汗。“愣着做什么?公孙先生今日要考较‘奇正’变化,还不快去准备?”
“就来。”李明应道,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——那里挂着他的佩剑,一柄寻常的铁剑,不是什么光剑。
他去食堂用了早膳:粟米粥,酱菜,两张饼。食物的味道很真实,热粥下肚的暖意很真实。周围同窗的谈笑、碗筷碰撞的声音,都很真实。
早课在论辩堂。公孙先生果然考较“奇正”之道,李明应答如流——那些梦中与守护者的对话、关于“势”的领悟,似乎也融入了他的理解,让他的见解比往常更透彻几分。公孙先生难得地点头赞许。
课后,他犹豫片刻,还是往医舍方向走去。
药庐前,柳儿正在晾晒药材。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,头发简单挽起,几缕碎发被晨风拂到颊边。阳光照在她身上,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“柳儿。”李明唤道。
柳儿转身,看到他,露出一个浅笑。“是你啊。脸色似乎好些了,昨晚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