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静静地躺着,没有立刻动弹。梦境褪色的余韵还在神经末梢轻微颤栗,与坚固的现实感激烈冲撞,让他有一瞬间不知身在何处的恍惚。他缓缓地、极其轻微地转动眼珠,看向身侧。
柳儿背对着他侧卧,裹在柔软的羽绒被里,只露出乌黑的发顶和一截白皙的后颈。她的呼吸均匀而深长,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显然还在熟睡。那声将他从稷下拉回的“该醒了”,此刻看来,更像是他自己意识深处的警钟,与她的梦境毫无关联。
他尝试着,在心底默默呼唤那股力量,凝聚那种感觉。回应他的只有血肉之躯的沉寂,和指尖触及被面时纯物理的柔软。能量内缩成的那一点,无影无踪,无法触及,仿佛那一切——从搓亮天空到吞下光球,从数到十二的胀满到指尖疗愈的温热——都只是一场颅内自导自演的、过于逼真的幻觉。
可掌心似乎还残留着能量流过的酥麻幻肢感,小腹深处那“空”了的一角,也清晰得不容忽视。还有柳儿手背上快速消退的红痕……真的只是巧合吗?
他在床上又躺了几分钟,直到窗外的天光又亮了一些,城市的底噪逐渐变得清晰、具体。终于,他掀开被子,动作很轻,避免惊扰柳儿。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,实木的质感无比坚实。
走进客厅,没有开灯。灰白的天光勉强照亮房间的轮廓,家具沉默地立在各自的位置,像一出散场后空荡的舞台。他给自己倒了杯水,冷水滑过喉咙,带来清醒的凉意。他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一角。
外面,城市正在缓慢苏醒。高楼切割着铅灰色的天空,街道上已有稀疏的车灯流动。一切都秩序井然,遵循着他所熟知的所有规则。没有废墟,没有需要搓亮才能显现的太阳,没有悬浮的窗口,更没有琉璃瓦覆盖的巍峨学宫。
只有这个坚硬、沉默、不容置辩的现实世界。
他放下水杯,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自己的双手上。指节分明,掌纹清晰。昨夜,就是这双手,在虚空中“搓”出了光亮,凝聚了能量。现在,它们只是普通的手,能拿起水杯,能敲击键盘,能触摸爱人的脸颊。
一场大梦。无论它在意识层面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刻痕,无论那些感知多么“真实”,天亮了,梦就必须结束。人必须回到规则之中,回到地板、水杯、灰白晨光和未完成的工作邮件里。
“李明?”卧室里传来柳儿带着浓浓睡意的、含糊的声音,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响动,她似乎翻了个身,面朝外了,“你怎么起这么早……几点了?”
她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