袍,头顶的伤口一直在流血,他却笑嘻嘻地跟人打招呼...”李明努力回忆,“脖子上还围着白巾擦血,可血根本擦不完。”
柳儿的手指轻轻敲击石桌,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“明兄,你还记得我们七岁那年,村里来的那个游方和尚吗?”
李明一怔,记忆的闸门被猛然推开。
那是初春时节,村口来了个胖和尚,自称云游四方,化缘修庙。村里的孩童们见他肥胖憨厚,便围着他嬉笑,有顽皮的甚至用石子丢他。和尚不恼,总是笑呵呵的,还从布袋里掏出麦芽糖分给孩子们。
一天下午,小李明和小柳儿在村后山玩耍,发现那和尚独自坐在破庙前,用一块白布按住额头。他们悄悄靠近,才看见和尚额角有一道伤口,正渗着血。原来白天他被几个大孩子用石块砸了,却一声没吭,依旧笑呵呵地分完了兜里几块糖。
“小施主莫怕,”和尚发现他们,依然笑着,“一点小伤,不碍事。”
后来和尚在村里待了三天就离开了。临行前,他摸了摸李明的头:“小施主心善,但眉间有郁结。记住,有些事,痛了就要说,伤了不必笑。”
当年的李明懵懂点头,很快就忘了这件事,也忘了那个和尚的模样。
“是他...”李明喃喃道,“可梦中他伤在头顶,不是额角。”
“梦会改头换面,”柳儿轻声道,“但神韵骗不了人。明兄,你总把事情闷在心里,受伤了也强作无事,这不正像那和尚吗?”
李明默然。柳儿说得对,他从小就学会隐藏情绪。父亲早逝,母亲多病,他是家中长子,必须早早学会担当。受了委屈不说,遇到困难不哭,久而久之,连自己都相信那些伤口不存在。
“梦中的楼梯呢?”柳儿又问,“你说它们生锈、窄小,根本上不去,这让你想到什么?”
李明皱眉思索,一个画面突然闪现:那是他十岁时,母亲病重,家中无力再供他上私塾。他偷偷跑到镇上学堂外,扒着墙头看里面的学生念书。学堂的楼梯是木制的,宽阔结实,而他只能躲在墙外,像个小偷。
“我...曾经很害怕上学堂,”他缓慢地说,“怕别人看出我家贫,怕缴不起修金,怕先生提问我答不上。每次走进学堂,就像要爬一座爬不上的山。”
柳儿握住他的手。这动作若在平时显得逾越,但此刻无比自然。他们是总角之交,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模样。
“那蹦床上的水坑,门口的泥泞,数学课的迟到...”柳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