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话头,苦笑,“说实话,我不知道。开悟有一个讽刺之处:一旦你认为自己开悟了,那恰恰证明你还没有。一旦你试图帮助别人开悟,你可能只是在加固他们的幻觉。”
楼下传来学员们陆续离开的声音。一个年轻女子在哭泣,她的同伴正低声安慰——显然,在恐惧图书馆中,她遇到了自己尚未准备好面对的章节。
“你看他们,”李明指着楼下,“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痛苦而来,希望我能给个答案。但我能给什么呢?说一切皆空?说痛苦是幻相?对那个正在经历背叛、疾病、丧亲之痛的人来说,这种话近乎残忍。”
柳儿看着他侧脸。这一刻,李明不再是那个超然的觉醒者,而是一个站在深渊边缘,试图向黑暗中抛下绳索却不知绳索是否牢固的人。
“也许,”柳儿慢慢地说,“也许觉醒不是成为没有痛苦的人,而是成为能够完全陪伴痛苦的人——他人的,自己的。不是离一切相,而是能深入一切相而不迷失。”
李明手中的茶杯停在了半空。许久,他低声说:“柳儿,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?当我看着母亲去世,有一部分的我确实在‘陪伴痛苦’。但另一部分,那个觉醒的部分,同时在觉察着‘这个正在陪伴痛苦的李明’。那个部分知道,就连这份陪伴,也只是一场梦中的戏码。”
“所以你其实……是孤独的?”柳儿问出了这个一直不敢问的问题。
李明没有回答。但有时候,沉默本身就是最响亮的回答。
三天后,柳儿坐在母亲病床前,握着那只布满针眼和老年斑的手。化疗已经开始,母亲睡得很沉,呼吸轻浅如羽毛。
柳儿闭上眼睛,尝试进入梦中的那种觉察状态。但这一次,她不再试图成为“不执着的觉察者”,而是允许自己同时成为那个深爱母亲的女儿,和那个能容纳这份爱的广阔空间。
她感觉到泪水滑落脸颊,没有擦拭。她感觉到心脏因爱而疼痛,没有逃避。她感觉到对死亡的恐惧,对时间流逝的无力,对一切终将消逝的哀伤。
所有这些感受,都在一个更大的怀抱中被拥抱着。那怀抱没有形状,没有边界,如天空拥抱着云,如海洋拥抱着浪。
母亲在梦中呢喃了什么,眉头微皱。柳儿轻轻抚摸她的额头,直到那皱纹舒展。
手机震动,是李明的信息:“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。去山里闭关。稷下工作坊暂时由你主持,如果你愿意。”
柳儿看着屏幕。她忽然明白,李明所谓的“闭关”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