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欸!别走啊!”李彪急得腾身而起,朝人群吼,“他……他还有气儿!抬回去找郎中啊!”
“看啥?等他醒了再摸你米缸?”瘦高个回头冷笑,“我家咸鱼,王寡妇的鸡,张木匠的斧头……哪桩少得了他?”
“就是!”尖嗓子妇人扭头补刀,“前儿还扒我家窗根!这种货色,喂鱼最合适!”
“你们……”李彪脸涨成猪肝色,喉头却像塞了棉花。他知道李业混账,可自小到大,偷来的野果李业总掰他一半;挨欺负时,也是李业第一个抡拳头护他。他梗着脖子吼:“再混账也是条命!见死不救,还算是人吗?”
“是人自然救,可这是人吗?我怎么瞧不出。”瘦高个嗤笑。哄笑声中人群彻底散尽,空荡荡的沙滩上只剩李彪、昏迷的李业,和几片被浪推上来的碎贝壳。
李彪喘着粗气转向沙地上的人。李业胸膛微弱起伏,肿脸泛着死寂的油光,嘴唇干裂翻卷。他骂骂咧咧蹲下,扯下自己粗布腰带,胡乱将李业胳膊往肩上一绕,牙关紧咬——“嘿!”李业像袋浸透的沙石,压得他膝头一软。
“重死了……就知道吃,吃得那么重……”李彪边骂边将肩上胳膊架得更牢些,弓起脊背,一步一陷地朝岛心破木屋挪去。咸腥的海风刮在脸上,李业湿冷的乱发蹭着他颈窝发痒。沙地上两行歪扭脚印,一深一浅,转眼被涌上来的浪头吞没。远处渔舟已化作白点,只剩海天交界处,一片刺目的白茫茫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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