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水深邃如镜,犬牙交错的嶙峋礁石密布海岸,蚀痕纵横,尽显风霜侵蚀。陡峭山崖之上,古老的石屋群落悬于峭壁,层叠错落,仿佛依附着山体生长,与嶙峋山岩浑然一体。斑驳石壁被厚实的青苔与苍劲藤蔓覆盖,在清晨氤氲的薄雾中若隐若现。湿滑石阶如蛇,蜿蜒曲折向下延伸,悄然没入雾气深处。这里便是东极岛——相传两支古老部落漂泊至此,举目东望,唯见海天相接,浩渺无垠,遂坚信东方已是陆地尽头,从此定居,并以“东极”为名。
晨曦刺破厚重云层,将万点碎金洒向波光粼粼的海面。几个渔民正在岸边收拾渔具准备出海,目光却被海潮推送而来的一团黑乎乎物体攫住。待那物体随浪涌近,他们惊觉那竟是一个人!渔民失声高喊,迅速解开缆绳,奋力驾起小船劈开浪花,向漂浮的人影疾驶而去。小船靠拢,众人七手八脚用粗粝麻绳和钩竿,将那毫无知觉的躯体拖上船板。待小船靠岸,原本寂静的沙滩已聚满闻讯而来的岛民,焦灼的议论声此起彼伏,与海浪拍岸的轰鸣交织。
渔民将那人平放在冰凉沙滩上。只见他双目紧闭,一动不动,衣物被海水侵蚀得破烂不堪,脸颊浮肿苍白。一位老者颤巍巍探了探鼻息,沉重摇头叹息:“没救了。你们看,连衣裳都被海水泡得走了形,看来在水里漂了好些天。唉,真是可怜!”
“那…把人扔回海里?”人群中一个声音迟疑问道。
“还是先让大家伙儿认认,”另一个声音立刻接口,“看看有没有人认得。若真是岛上的人,好歹得让他家人领回去办后事。”一个年轻汉子往前凑了凑,眯眼打量半晌,忽然“咦”了一声,语气迟疑:“这…这看着怎么有点像李业?”
“李业?”众人闻言皆是一愣,目光齐刷刷再次投向沙滩上的尸体。
“你这么一说,还真有点像!”旁边立刻有个尖嗓子的妇人附和。
“是有点像……”
“越看越像了!”
附和声此起彼伏,众人越看越觉那浮肿苍白的脸依稀就是李业平日模样,脸上嫌弃之色随之弥漫,纷纷后退半步,生怕沾染脏东西。
“真是晦气!”一个络腮胡汉子啐了一口,满脸不耐,“我就说捞这玩意儿上来干嘛,平白添堵!要是早知道是李业,我才懒得费这劲!”
“就是!这种人,死在外面才干净!”
“不对啊!”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,是常年在码头修补渔网的老王头,他眉头紧锁,“前天才见李业在我家旁的王寡妇家门口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