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伟迅速组织着语言,在这个办公室里,哪有“随意谈”这回事。
领导这么讲,是为了显得自己亲和。
“领导叫我谈,那我就实事求是的谈谈。
现在的远山县,可谓是黑雾重重。
不论是政治生态,还是经济环境,都非常糟糕。
政治上,远山县多年来存在一言堂的情况;
经济上,近年来远山县经济数据确实上升了,但是付出的代价却被忽略了。”
问题说完,后面就要讲方法了。
“乔县长之前提出的大胆启用年轻干部,刷新远山县政治生态;
大力开展招商和企业环境整改,推进经济转型发展。
政治经济两手抓。
这本身是个非常好的解决方案,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。
只可惜啊……乔县长的宏伟版图还没有展开,就夭折了。”
提到乔勇,省组部许爱国脸色变得沉重起来,手扶着杯子,目光看向窗外,徐徐开口。
“乔勇的事,我也有责任。
当时是我赞成他去远山县当县长的。
有人在我面前提过,说乔勇有些理想主义,缺乏基层工作的经验,多少有些书生意气。
那天,就在这办公室。
他也是坐在你这个位置上,跟我大谈他的理想和抱负,还有他对远山县的治理见解。
可他小看了远山县的复杂性。
最终是没有扛过压力。
或许在别的位置上,他会做的更出色。
这种人才,搞理论研究是个好手。
搞斗争,不行。”
没想到,许部长会这么评价自己的前领导。
大伟一直把乔勇当成自己的恩人,听了心里有些别扭。
“乔县长是被人害的。”
“你也被林旺友带走了,为什么你扛住了,他就扛不住?”
“……”大伟被问的哑口无言。
许爱国抬起手朝着地板方向用力点了点,声调一下抬高了不少。
“选择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,这是向黑恶势力低头了。
他放弃了信仰,你还替他讲话做什么?
这让当地老百姓怎么看我们的党?
那些被欺压的人不是更绝望了?”
大伟垂低了眉头,他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。
领导的站位确实是高很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