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周云鹤,你这是近乡情怯?”
周云鹤当年争夺掌门失败,远走他乡,从此飘零天涯,再没回来。
“情怯?”周云鹤摇了摇头,声音平静,“三十五年前离开的时候,我就告诉自己,这辈子不会再踏进凌云山一步。如果不是……”
他止住了话头,没有说下去。
帕姆力却不依不饶,追问道:“如果不是什么?如果不是那个老家伙开出了你无法拒绝的条件?”
周云鹤没有否认。
他只是看着山顶那点若隐若现的灯火,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:“我这一生,有两个遗憾。一个是当年输给了周云山,没能当上凌云阁的掌门。还有一个……”
他忽然停住,不再往下说。
帕姆力等了片刻,见他没有继续的意思,也不追问。这位北疆狂狼虽然狂,却不蠢,知道什么人可以调侃,什么时候要懂得闭嘴。
然而,周云鹤却自己给出了答案:“另一个遗憾是……我不该输。”
帕姆力一愣:“你这两件事……不是一件事吗?”
“你呢?”周云鹤忽然反问,“北疆狂狼,名震西北,又何必千里迢迢跑到淮东来蹚这趟浑水?那个老家伙,给了你什么?”
帕姆力沉默了一瞬。
那一瞬间,他那张狂放不羁的脸上,竟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。但很快,那丝落寞便被惯常的狂傲取代。
“他给我一个答案。”帕姆力说。
“什么答案?”
“一个我找了二十年的答案。”帕姆力没有细说,只是抬起头,望着夜空深处,声音低沉如闷雷,“二十年前,有个女人死在我怀里。她临死前说了一句话,我一直没听懂。姓辛的说,在凌云阁,有人能替我解开这句话的含义。”
周云鹤看着他,目光里似乎多了几分复杂。
他没问那个女人是谁,也没问那句话是什么。每个人心里都有不愿提及的往事,就像他自己一样。
“走吧。”周云鹤转过身,踏上石阶,“三十五年的恩怨,该了结了。”
帕姆力跟了上去。
两人一前一后,沿着蜿蜒的山道拾级而上。
夜色如墨,山道两侧的松柏在风中沙沙作响。偶尔有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间洒落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走了大概半小时,帕姆力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不对。”他皱着眉,看向四周,“太安静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