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所谓前途,就是丢掉所有重要的东西,拼了命的往上爬,到头来也只是为了向别人证明点什么,那这个兵当的是不是太浅薄了?”
他抬起眼,目光撞进陆征沉静的眼底:“然后我忽然想起,十五岁那年,您第一次问我为什么想当兵,我回答说保家卫国,卫国……我这些年自认做到了,可保家呢?”
他极轻地叹了口气,喉结滚动,像把接下来的话先咽下去,再重新磨碎:“保家,保家……对我而言,何以为家?”
枯叶又被风卷起来,擦过陆征的裤脚,发出干涩的沙沙声。
他沉默地看着陆夜安,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侄子,眉心挤出极浅的川字。
陆夜安吸了口气,低声说:“您问我为了江随放弃那么多值不值,以前我也迷茫过,但在看着他差点死在我面前的那一刻,我终于知道了答案。”
陆夜安抬眼,黑瞳直视着他,一字一句:“为了她,我连命都可以不要,遑论其他。”
陆征凝视他半晌,最终无奈地笑了笑,那笑里带着几分感慨,几分释然:“想不到你爸那样的人,能生出你这么个……”
他停住,像找不到合适的词,最后只摇摇头:“情种。”
“我不是情种。”陆夜安也笑,眼尾弯出细小的褶,“我只是想跟她有个家,过一个年,再一过个年,一直过到两鬓斑白,升不升将,无所谓了。”
陆征叹了口气,抬手,重重拍了拍侄子的肩,金星被震得微微晃动:“路是你自己的,想清楚了就走,别回头。”
两人重新迈步,影子被阳光拉得老长,斜斜铺在跑道上,风还在刮,却忽然带了点回甘,像狮峰龙井最后那口余韵,苦尽,只剩微甜的暖。
……
授勋仪式结束之后,陆夜安便正式迎来了他为期五天的假期。
军营门口,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静静停在白杨树下。
江随已经脱了那身军装,换回了自己的衣服,一件宽松的灰色连帽卫衣,外面套着件黑色羽绒马甲。
她斜倚着车门,捏了捏被冻到有些发红的耳垂,指尖被耳钉划了一下,还轻轻嘶了一声。
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,发现是陆夜安后冲他眨了眨眼:“可算出来了,走吧陆上校。”
车子很快驶出军营,拐上了通往市区的高速公路。
冬日午后的阳光白花花地洒在广阔的田野上,给枯黄的草地镀上一层冷光。
江随把座椅靠背调低了些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