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话,两个男人同时一愣。
沈余欢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,兀自开始倒数起来:“三!”
谢修瞳孔骤缩,急忙去掰谢屿的手指,指甲在谢屿手背上划出月牙形的血痕:“让你松!听见没有!”
“二!”沈余欢声音发颤,却冷得像冰渣子。
“谢屿,松手!”
谢屿嘴唇紧抿,充耳不闻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发白。
“一!”沈余欢猛地松了半寸,谢屿的身体立刻被拖得向前滑了半掌,水泥屑簌簌掉落三十层高空。
谢修终于失控,声音劈裂:“别放手!拉上去——拉他上去!”
“既然如此,那你倒是快抓住谢屿啊!”
谢修愣住,一动不动地看着沈余欢。
沈余欢收紧手臂,整个人后仰,用尽全身力气将谢屿的身体拉稳,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发颤,却字字珠玑:
“谢修,承认吧,你根本不是恨谢屿,你是恨你自己!”
“你觉得自己若是对谢屿好,就对不起你死去的母亲。可欺负对你一片赤诚的谢屿,又对不起自己的良心。”
“所以你反反复复地把谢屿推开,你想让谢屿也恨你,只要他也对你差劲,你就能顺理成章地恨他,顺理成章地报复他!”
说到这,沈余欢加大了手上的力道,艰难地扭头看了谢屿一眼:
“可谢屿是个傻子,他是万里挑一的傻子!你都故意表现得那么差劲了,你都想要他的命了,他还是不肯抛弃你!你恨不了他,你就只能恨自己!”
谢修挂在半空中,彻底沉默了。
沈余欢喘着气,紧盯着他的脸:“哪怕知道我要松手,哪怕知道要被你拖入万丈深渊,谢屿还是不动摇。”
“这样一个傻子,还是打动不了你吗?这样一颗真心,都不能让你放下前尘往事吗?!你觉得你死去的母亲,想看到的是这样的结局吗?!”
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,只有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回荡。
谢修的目光缓缓地从沈余欢脸上移开,落在谢屿身上。
他看到谢屿紧咬牙关,额头上的青筋突出,汗水与血迹混杂在一起,却依旧死死地抓着自己。
那双儿时还怯生生的眼眸里,沉着某种不顾一切的执着。
谢修眼底情绪如浪涛翻涌,复杂到难以言喻。
谢屿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,像被踩伤的幼兽,低声祈求:“哥,不要死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