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庆堂,很冷清。
早间林黛玉、迎春、宝钗她们来了一趟、呆了一会子便离开了。
邢王二位夫人也来过又走了,邢夫人好歹还是侍奉过汤药之后才走,王夫人干脆行过礼、找了个头疼的由头便离开了,都没管贾母答应不答应。
现在王夫人对贾母的怨恨是毫不遮掩了。
临近午饭时分,诺大个荣庆堂内,便只剩下贾母一个孤老太太和鸳鸯琥珀两个丫头,连几个常日里与贾母讲古的老嬷嬷都不来了。
仿佛这荣庆堂上有什么脏东西似的。
听到贤德妃被废的消息,贾母心中的最后一口气仿佛也被抽走了,生无可恋的仰躺在罗汉床的软枕上,看着荣庆堂的穹顶、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。
一辈子的指望,就这么没了。
元春封妃,可以说是贾母自认为对贾府最大的贡献,也是她人生最成功的谋画了…
有了这个贵妃在,贾家就还是开国一脉的领头羊,就还有体面在、二房就有依靠,宝玉就有前程。
可是现在,赫赫扬扬一场,最终却落得了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。
她这一生,为为二房、为宝玉,谋尽内宅事。
从谋划黛玉宝玉的婚事和林家家产人脉开始,到谋算元春封妃,结果都完了。
今天、王夫人那满含仇恨的态度和目光更是让她心凉无比。
十八年了,自贾代善死到现在十八年了,她一颗心全都放在了二房头上,对元春、对宝玉倾尽心血,为二房不惜以孝道压迫,将荣国府的管家权从大房正溯转到二房手中…
结果偏心不仅没有换来儿媳的感激,换来的只有怨恨。
鸳鸯到底是陪了老太太多年,见老太太如此也是心中不忍,纤手握着老太太枯涸的手掌,一手拿着手帕给老太太擦拭眼泪,一边捡着好话安慰:“老太太、老太太您想开些…这一大家子还等着你照看呢?”
鸳鸯越劝,贾母的泪珠越是止不住的往外冒:“照看什么,我一个老厌物还能照看谁…越照看谁、谁越恨你。”
“老太太,不管怎么说、你都得打起精神来,您要是熬垮了身子骨。大老爷、二老爷怕是要把账都算在宝二爷头上,到时候…”鸳鸯无法、总不能看着老太太在自己的照顾下把自己熬死吧,只得往邪了劝她。
贾母闻言、生无可恋的脸上微微一动,眼泪也渐渐止住了。
她知道,鸳鸯所言虚。
若是自己就此归去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