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滴?
那一瞬间,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林素音的盛世烟火。
是昨晚酒桌上为了房贷被人灌得像条狗一样的自己;
是回家前在车里抽完三根烟,把眼泪擦干才敢推开家门的自己。
那层体面的伪装,被这句并不高亢的歌词,一把扯了个稀碎。
疼。
真特么疼。
阿曜的声音还在继续,没有林素音那种华丽的技巧,他就那么直挺挺地唱着,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。
“谁知道我们该去向何处?”
“谁明白生命已变为何物?”
“是否找个借口继续苟活?”
“或是展翅高飞保持愤怒。”
“我该如何存在——”
吉他声越来越重,鼓点变得密集,一下下砸在胸口。
中州,半山别墅。
巨大的投影幕布前,李默手里的红酒杯虽然还端着,但脸色阴沉得吓人。
不对劲。
周启的《盛世长歌》像一座让人敬畏的云端宫殿,华丽、宏大、不可一世。
但凌夜这首《存在》,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,是来自地底深处的怒吼。
它不讲道理地把那座宫殿的地基——也就是这些活生生的“人”,震得粉碎。
当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蝼蚁的时候,谁还有心思去管宫殿漂不漂亮?
“我铸金台唱盛世,你却掘地哭众生……好一招釜底抽薪!”
李默眼神阴鸷,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穿着旧皮衣的男人,握着酒杯的手猛地向下一顿,重重磕在桌面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脆弱的高脚杯柄应声折断。
舞台灯光骤然转为赤红。
阿曜猛地睁开眼,脖颈青筋暴起,双手死死抓着麦克风,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将要崩溃却又拼命支撑的张力。
副歌,爆发!
“谁知道我们该梦归何处……”
“谁明白尊严已沦为何物……”
“是否找个理由随波逐流……”
“或是勇敢前行挣脱牢笼……”
这一嗓子,不是唱出来的,是吼出来的!
带着不甘,带着那股子宁可头破血流也要把这操蛋的生活撞个窟窿的狠劲!
现场五百位大众评审,大半人感到头皮发麻,一种生理性的战栗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。
“我该如何存在——!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