罢了,这断魂崖深不见底,底下尽是罡风与毒物,就算他们侥幸没死,也绝无可能上来。回去实话实说吧,想必侯爷也能理解。”
坠落的失重感如潮水般将罗征包裹,仿佛没有尽头。狂风卷着碎石子狠狠抽在脸上,疼得他牙关紧咬,眉头拧成死结,脸颊的皮肉被吹得往耳后扯,像是下一秒就要撕裂开来。他腾出一只手死死按住肩上昏迷的杨烬轩,指节抠进对方的衣襟,生怕稍一松劲,人就会从自己肩头滑落,坠入更深的黑暗。另一只手紧攥着玄光剑,剑身在狂风中微微震颤,他目光死死盯着飞速掠过的崖壁,试图寻找借力之处——那些垂落的藤蔓就在眼前晃过,他几次挥剑去勾,可刚一触碰,呼啸的罡风便猛地将两人扯开,脆弱的藤蔓根本承受不住重量,“咔嚓”一声便断成两截,顺着风坠向深渊。罗征喉间发出一声低骂,只能任由身体加速坠向那片浓得化不开的云雾,雾中隐约露出的尖锐岩石如恶鬼的獠牙,只要撞上,必然是粉身碎骨的下场,他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,却并未放弃挣扎。
体内的龙力如退潮般快速流逝,血丹诀的反噬更是来得迅猛,经脉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反复穿刺,阵阵刺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,额角的冷汗混着狂风里的尘土,在脸上冲刷出几道狼狈的痕迹。肩头的伤口更是疼得钻心,兰姬短匕上的毒素已顺着血液爬向胸口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灼痛,让他忍不住弯下腰咳嗽,却又强行忍住。罗征咬紧牙关,下唇被牙齿咬得发白,甚至渗出了血丝,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反复拉扯,眼前时而浮现出家人的脸庞,时而又是断崖下的黑暗,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——不能死,自己还没能与家人团聚呢,还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断崖之下!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炷香,也许是一个时辰,就在体内灵力即将耗尽、意识即将彻底溃散的刹那,罗征忽然感觉脚下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——不是预想中坚硬冰冷的岩石,而是厚厚的苔藓与腐叶,像一张被阳光晒暖的巨大毯子铺在下方。他瞳孔骤缩,几乎是下意识地蜷起身体,将肩上的杨烬轩当作人肉盾牌,带着他顺着覆盖着植被的斜坡翻滚而下。“砰砰”的碰撞声接连响起,沿途撞断了不少碗口粗的小树和纠结的藤蔓,腐叶与泥土溅了满身,直到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杨烬轩的后背狠狠撞在一块嵌在崖壁的巨石上,两人才终于停下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罗征弓着身子剧烈咳嗽起来,一口黑红的血块猛地从喉间喷出,砸在腐叶上,血块中还带着细碎的黑色杂质,显然毒素已侵入肺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