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秋千,也终于静了下来。
远处,猩红的天空依旧燃烧。村庄的废墟里,火焰在残骸上舞蹈,发出噼啪的声响,像是在为某个时代送葬。
而在这片仅存的、未被吞噬的角落,一个少年抱着他亲手杀死的少女,泪水无声地滑落,落入她逐渐冰冷的发间。
秋千还在轻轻摇晃。
只是上面,再没有人坐了。
熟悉的声音穿透朦胧的梦境,如同清泉滴落石面,将白厄从那片猩红的记忆中轻轻捞起。
“小白,小白……”
他睁开眼睛,视线里先是一片模糊的光晕,然后渐渐凝聚成一张关切的脸——粉色的长发柔软地垂落,明亮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倒影。
“是做噩梦了吗?”她的声音里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,还有一丝担忧。
白厄怔怔地看着她,片刻后才回过神来。他缓缓坐起身,摇了摇头,银白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晃。
“没事,爱宝姐姐。”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,像是刚从很深很深的地方爬上来,“只是……梦到了一些过去。”
他没有说那是什么过去,爱宝也没有追问。她只是伸出手,轻轻拉住他的手,那触感温暖而真实,将残留在指尖的冰冷一点点驱散。
“那我们下去吧,”她笑着说,“不然爸爸妈妈就要等急了。”
被她拉着站起身的那一刻,阳光从某个方向倾泻进来,落在她的侧脸上,勾勒出柔和的轮廓。
恍惚间,白厄的眼前似乎重叠了另一个身影——同样的粉发,同样温柔的笑容,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光,已经永远留在了那片燃烧的废墟里。
“昔涟……”
这个名字从他的唇边溢出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但他随即摇了摇头,像是要把某种不切实际的幻觉甩掉。
他知道的。爱宝是爱宝,昔涟是昔涟。她们是不同的两个人,生活在不同的时间里,拥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。
只是偶尔,在某个特定的角度,在某种特定的光线下,记忆会悄悄爬上心头,让他产生一瞬的恍惚。
“嗯?什么?”爱宝回过头,好奇地看着他。
“没事。”
白厄握紧她的手,跟着她向前走去。身后,梦境的余烬仍在无声地燃烧,而前方,有人在等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