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像一阵掠过废墟的风。
她依旧坐在那架微微晃动的秋千上,粉色的发丝在热浪中轻轻飘拂,脸上挂着那个仿佛永远不会消失的笑容。
“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。”
她的目光澄澈,倒映着他,也倒映着身后那片正在燃烧的世界。
没有恐惧,没有质问,甚至没有一丝对这个荒谬命运的怨怼。只有一种他读不懂的、近乎慈悲的温柔。
白厄握着剑柄的手在颤抖。
那是一柄漆黑的大剑,刃口倒映着猩红的天空,也倒映着少女宁静的侧脸。
他从未感觉手中的剑如此沉重,沉得仿佛要将他的整个灵魂都压进脚下的焦土。
“……好。”
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,沙哑得几乎不成语调。
剑起,剑落。
“噗——”
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,在燃烧的村庄里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温热的液体溅上他的脸颊,在猩红的天光下,像某种无法被赦免的烙印。
少女的身体微微一颤,却依旧保持着那个微笑。
白厄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凝固了。
他看着她逐渐失去生机的眼眸——那双眼睛,曾在他年幼时牵着他的手穿过迷路迷境,曾在他迷惘时对他温柔地笑,曾在这个世界崩塌之前,最后一次对他轻声说“去做你该做的事情”。
泪水从他脸颊上无声地淌过。
他从未感觉自己如此清醒,也从未感觉自己如此……破碎。
少女的身体在秋千上轻轻摇晃,像是终于要落下的最后一片叶子。
而他的泪水,一滴一滴,落在焦黑的土地上,落在她逐渐冰冷的手边。
——“希望这个世界,永远不需要救世主。”
她的话犹在耳边。可如今,那个说着永远不需要救世主的人,却成了救世主必须亲手献上的第一个祭品。
白厄松开剑柄,双膝缓缓跪地,跪在这片由她守护过的废墟上。
他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自己早已失语。
只有泪水,无声地,一滴一滴,替他说完了一切。
远处的天边,某种更宏大的东西正在崩塌。而他跪在这片燃烧过的土地上,跪在秋千旁那个逐渐冷却的身影前,第一次真正明白——
救世的代价,从来都不是他自己的命。
而是所有他曾深爱过的,都必须先他一步离去。
风停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