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了,梅?” 闻声赶来的苏快步上前,沉稳地扶住她下滑的肩膀,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切。
梅借着他的力道,勉强支撑起身体,脸上带着疲惫却清醒的微笑:“啊,你来了啊,苏。”
她没有浪费丝毫气力在意洒落的茶水,而是径直打开了办公桌最下方的抽屉,从中取出了两封早已封缄的信件。
信封洁白,却仿佛承载着整个文明的重量。她将其中一封推向苏,另一封则被她紧紧攥在手中,那封,是留给凯文的。
给凯文的那一封,蕴藏着她此生未能亲口言明的深情,与对他们共同血脉那个孩子未来的、无尽的牵挂与托付。
而递给苏的这一封,则是一个冰冷而残酷的责任。
信的内容,是她在理智尚存时,推演出的唯一一种可能性——若在她死后,凯文步入无可挽回的歧路,那么这封信里所记载的,便是处决这位昔日战友、人类最强战士的方法。
“苏,” 梅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,她的目光仿佛已穿透了时间,看到了注定的终局,“我和爱莉希雅……都不在了。”
她喘息了一下,积聚着最后的力量,将这句话清晰地交付给他:
“凯文,就交给你了。”
苏接过了那封信。薄薄的信封,此刻却重逾千钧。
他望着挚友苍白而坚毅的面容,最终,只是深深地点了点头,将这份最后的、也是最为残酷的嘱托,沉默地接了过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