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,】终焉的声线依旧淡漠,仿佛在分析一个既定的物理现象,【但骇入之后……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。】
这句话如同一道冰冷的闸门,落下了所有的可能性。
终焉承认了梅比乌斯技术上的可行性,却也清晰地划出了界限——贸然触碰她的领域,就如同将自身投入她的掌控中,入侵者自身的存在形态与意志,都将成为她的玩具。
实验室陷入一片死寂,只有培养舱内生命维持系统发出规律的微弱声响。
三个超越常理的存在,围绕着一个新生儿的命运,进行着这场关乎未来、冰冷而残酷的博弈。
“算了,想当一个什么样的父亲随你。”
梅比乌斯带着她那标志性的、混合着不悦与讥讽的冷笑转身离去,实验室的自动门在她身后无声滑闭,将这片空间留给了沉默的凯文、他脑中的终焉,还有眼前培养舱中那个懵懂无知的孩子。
【凯文,】终焉的声音再次响起,那超越凡俗的淡漠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极细微的探究,【你真的打算,在未来某日,静待他手持利刃,贯穿你的心脏?】
凯文的目光依旧凝滞在培养舱那透明的玻璃上,倒映着舱内安详的睡颜。
他冰封般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,但回答却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不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“生来便背负着手刃至亲的宿命,这对这个孩子而言,太过残忍。”
他略微停顿,仿佛在审视自己这个决定的每一个棱角,最终,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宣告:
“我打算,在他长大后,把他的人生……交给他自己。”
【这,】终焉的声音仿佛在品味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概念,【也是你对这个孩子的「仁慈」,对吗?】
凯文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培养舱中的婴儿,仿佛要将这最初的、尚且纯净的模样刻入永恒的记忆。
然后,他缓缓转过身,面向着门外那片属于他的、注定布满冰霜与战斗的未来。
一声极轻的、几乎微不可闻的回应,最终消散在实验室冰冷的空气中。
“嗯。”
在梅比乌斯的实验室之外,另一场无声的告别正在上演。
逐火之蛾的指挥中心,灯火常明,梅博士伏在堆满数据板和图纸的办公桌上,那副支撑她引领人类文明至今的身躯,终于不堪重负。
积劳成疾的衰弱让她失去了平衡,碰倒了桌角的茶杯,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