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陆京洲说,“我太太在医院。我得回去守着她。”
住持看着他,没说话。
陆京洲说完,就准备往外走。
他迈了一步。
膝盖忽然一软,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。
他伸手扶住旁边的柱子,稳住了。
没倒。
他又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血从裤腿里滴下来,滴在青砖上,啪嗒一声。
住持低头看着那滴血,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施主。”
陆京洲停下,回头看他。
住持站在那里,灰白的眉毛微微皱着。
“你这腿,走不到山脚。”
陆京洲没说话。
“走到一半,你就会晕过去。”住持说,“到时候被人抬下来,你太太在医院,谁去守?”
陆京洲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住持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
“你跪了三千阶,求了平安符,捐了香火钱。”他说,“菩萨看见了。你太太也会知道的。”
“但现在,你得把腿处理好。”
“不是为了你。”
“是为了能好好走下山,好好开车回去,好好守在她身边。”
陆京洲站在那里,听着这些话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但没说出来。
住持看着他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跟我来吧。”他说。
说完,转身往后殿走去。
陆京洲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背影。
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迈开腿,跟了上去。
后殿有一间小小的禅房。
推开门的檀香味很重,混着淡淡的药味。
靠墙放着一张窄窄的床榻,铺着灰色的棉布。
住持指了指床榻,“坐。”
陆京洲走过去,在床榻边上坐下。
坐下的时候,膝盖弯曲,伤口被扯动,他终于忍不住皱了一下眉。
疼。
真他妈疼。
刚才跪着的时候,跪着跪着,疼到后面就不疼了。
现在一弯,那种疼又回来了。
钝钝的,从骨头缝里往外钻。
住持没说话,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箱。
打开,里面是瓶瓶罐罐,纱布,剪刀,镊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