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理好护膝,他直起身,看了一眼山顶的方向。
深秋的太阳刚刚升起,金色的光落在山顶的寺檐上,远远的,像一簇燃烧的火。
陆京洲低下头,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,昨晚还握着她的手。
那双手,签过上亿的合同,开过数不清的会,握过无数人的手。
现在要去握台阶上的尘土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迈出第一步。
然后,跪下去。
膝盖落在第一级台阶上,发出闷闷的一声响。
很疼。
隔着两层护膝,还是疼。
但陆京洲顾不上这些。
他跪直了身子,低着头,在心里说了一句话。
【菩萨,保佑我的妻子醒过来。】
然后站起来,迈上第二级台阶。
再跪下去。
晨雾渐渐散开,上山的香客、游客渐渐多了起来。
最先注意到他的,是几个早起登山的老人。
起初只当是寻常信徒跪拜,可看着他一阶不落地、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。
额角很快沁出薄汗,毛衣裤腿沾了尘土与露水,却始终脊背挺直,目光只盯着前方的台阶。
半步不偏,半句不语,心里便先软了一截。
“小伙子,你这是……跪山祈福啊?”有老人家忍不住开口劝,“三千阶呢,这么跪上去,膝盖要废的。”
陆京洲没抬头,没应声,只是又稳稳跪上一阶,掌心按在冰凉的石面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台阶、疼痛,和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。
有人认出他身上低调却价值不菲的衣物。
看他眉眼清俊、气质矜贵,明明是养尊处优的模样,却甘愿在这青石阶上一步一叩。
满心满眼都是执念,不由得拿出手机悄悄拍照,镜头里的男人孤直又虔诚,背影在晨色里显得格外让人心酸。
“看着不像普通人啊,这么拼……”
“肯定是为了最要紧的人吧,不然谁能受得住这三千跪。”
“我活了大半辈子,第一次见这么真心实意跪山的,一点不掺假,每一步都跪得扎扎实实。”
“菩萨要是真有眼,该成全他的。”
议论声、叹息声、拍照的轻响,在他耳边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。
陆京洲的膝盖早已发麻,刺骨的疼顺着骨头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