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在距离主楼百米外的岔路口停下,没再往前。
陆京洲推开车门,夜风灌进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草木的潮湿气息。
他站在车边,往主楼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二楼的窗户黑着,窗帘遮得严严实实。
她还在睡。
这个念头让他眼底的冷意不自觉软了一瞬。
“陆总。”阿成从后面那辆车走过来,压低声音,“人送地下室?”
陆京洲“嗯”了一声,收回目光,抬脚往另一条路走。
那条路通往主楼侧面的一栋独立建筑,外观是普通的杂物间,实际上地下别有洞天。
建这庄园的时候,他顺手修了那么个地方,当时只是觉得有用,没想到真能用上。
而且是用在林家人身上。
阿成跟在后面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,“陆总,林舒薇她……”
“怎么?”
“她有点奇怪。明明出门之前还哭天喊地的。”林舟斟酌着措辞,“从上车开始就不哭不闹了,刚才下车的时候,还笑了一下。”
陆京洲脚步顿了顿,侧头看他。
林舟被他那眼神看得后背一紧,连忙补充,“就是……挺瘆人的那种笑。不是害怕,也不是装出来的冷静,就……像是挺高兴似的。”
挺高兴?
高兴好啊。
再过几分钟她就高兴不起来了。
陆京洲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,没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
地下室的入口隐藏在一排杂物架后面,推开暗门,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。
楼梯尽头,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,露出里面的空间。
灯光很亮,白惨惨的,照得每一个角落都无处遁形。
林舒薇已经被送了进去,正坐在椅子上。
说是椅子,其实更像是某种固定的装置,扶手和椅腿都是金属的,焊死在地面上。
她的手没有被铐住,脚上也没有镣铐,但那椅子本身,就足够让人不舒服。
可她坐得很坦然。
甚至可以说是自在。
陆京洲走进来的时候,她正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,看向他。
然后,她笑了。
不是之前那种惊慌失措的笑,不是后来那种绝望崩溃的笑。
是真正发自内心的,甚至带着几分如愿以偿的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