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狱里发病,不知道他正在抢救,不知道他正在死去。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她只是在度假,在笑,在撒娇,在吻他。
而她的父亲,攥着她织的围巾,走了。
陆京洲闭上眼睛,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狠狠压下去。
他不能胡思乱想。
他得撑着她。
他得替她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。
他得让她知道,不管发生什么,她都还有他。
过了很久,很久。
她从陆京洲怀里直起身,看向那张床,看向父亲的脸。
她的眼睛红肿,却没有一滴泪,可她的目光却慢慢平静下来。
她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父亲的手。
那只手很冷,很硬。
她没缩回来,只是轻轻地、一下一下地摸着那条围巾。
灰色的,旧旧的,有些地方已经起了毛球。
可她知道,那是她织的。
是她亲手一针一针织出来的。
“爸。”她开口,声音沙哑,却很清晰,“我来看你了。”
陆京洲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单薄的背影,看着她颤抖着去触碰那条围巾,心口疼得几乎喘不上气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她心里会永远多一道疤。
一道永远好不了的疤。
他也知道,从今天起,他会用一辈子去护着她,去替她挡所有的风雨。
让她至少在他怀里,能有一点点暖。
让她至少在他身边,不用一个人扛。
岑予衿把那条围巾从父亲手里轻轻抽出来。
攥得太紧了,她费了好大劲才抽动。
围巾上还留着父亲手指的弧度,皱皱的,带着他最后那点体温。
她把围巾贴在自己脸上,闭上眼睛。
眼泪又流下来。
可她没再出声。
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,站在父亲身边,站在那条围巾旁边。
像很多很多年前,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,站在家门口,等着父亲下班回来。
那时候父亲一进门,就会笑着把她抱起来,举得高高的,问她,“今天乖不乖?”
她会搂着父亲的脖子,使劲点头,“乖!”
然后父亲就会亲亲她的脸,说,“我闺女最乖了。”
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久到她都快忘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