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,“您好,是岑明均同志的家属吧?我是京北监狱的副狱长,我姓周。对于岑同志的情况,我们深表痛心……”
岑予衿像是没听见他的话,只是直直地盯着他身后那扇门。
门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牌子,写着三个字:太平间。
“我父亲他在里面?”她问,声音很轻。
周副狱长愣了一下,点点头,“是的,因为需要家属确认遗体,所以暂时安置在这里。等您确认之后,再转去法医那边做进一步检查……”
“我先见他。”
岑予衿打断他,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。
周副狱长看向陆京洲,像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指示。
陆京洲没看他,只低头对岑予衿说,“我陪你进去。”
那扇门很沉,推开的时候,有一股冷气扑面而来。
里面很安静,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一排排冰冷的抽屉式柜子,整齐地排列在墙边。
有一个抽屉被拉出来了,上面盖着白布。
有一个工作人员站在旁边,见他们进来,轻声说,“就在这里。”
岑予衿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站在门口,看着那张盖着白布的床,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陆京洲感觉到她的手猛地收紧,指甲掐进他的手心,疼得钻心。
他没动,也没出声,只是稳稳地站在她身边,让她靠着。
过了很久,又好像只是一瞬。
岑予衿松开他的手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她的脚步很慢,慢得像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
走到那张床边,她停下来。
工作人员问,“可以吗?”
她点点头。
白布被揭开一角。
岑予衿看见了那张脸。
是父亲。
是那个她从小仰望着长大、后来在法庭上最后一眼看见、再后来只能在探视窗口隔着玻璃相望的父亲。
是那个在她婚礼上缺席、在孩子出生时缺席、在她人生所有重要时刻都缺席的父亲。
可现在,他躺在这里,脸色灰白,眼睛紧闭,再也不会睁开。
岑予衿的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任何声音,连一滴眼泪都流不下来。
陆京洲站在她身后半步,看着她的背影,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,心像被人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。
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只手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