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让那些伤害抹平吗?
能让那些屈辱消失吗?
能让衿衿重新过上幸福的日子吗?
不能。
什么都不能。
那他活着干什么?
第三天,他挣扎着起来,又去申请打电话。
这次,他换了个时间,换了个号码——衿衿家里的座机。
还是没人接。
他再打她的手机。
还是那个机械的女声。
他握着听筒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,直直地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管教想扶他躺下,他却突然开口,“管教,你说我女儿……是不是出事了?”
那声音轻得几乎没有,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绝望。
管教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其实他们也不知道。
他们只知道这个老人的女儿没来接电话,至于为什么没接,是不是出了什么事,没人知道。
岑明均没有得到答案,被扶着躺回去。
他开始什么都咽不下去了。
不是不想吃,是真的咽不下去。
水送到嘴边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,一口水要分好几次才能勉强咽下去,咽完之后胃里翻江倒海,随时要吐出来。
他瘦得更快了。
原本就没什么肉的脸,现在更是皮包骨头,颧骨高高突起,眼窝深深陷下去,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。
可脑子却无比清醒,清醒到每一个念头都像刀子一样,一刀一刀剜着他的心。
陆京洲那个二世祖,会不会带女人回家?
会不会当着衿衿的面跟别的女人调情?
会不会在朋友面前笑话她,说她是个劳改犯的女儿,能嫁进陆家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?
陆家那些人,会不会让她立规矩?
会不会故意刁难她?
会不会在她面前提起他这个丢人的父亲,让她难堪?
她一个人,怎么扛得住?
她一定很累吧。
一定很苦吧。
一定在很多个深夜里,一个人偷偷哭吧。
就像他现在这样。
他抬手捂住脸,泪水从指缝间溢出来。
都是他。
都是他造的孽。
如果他没有入狱,岑家还是那个岑家,周时越就算再狠,也不敢这么对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