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,身体要紧。”
岑明均“嗯”了一声,却没有动。
他睁着眼看着那碗粥,看着粥上面结起一层薄膜,看着热气一点点散尽,最后变得冰凉。
他一点都不饿。
准确地说,他感觉不到饿。
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别说吃东西,连水都咽不下去。
刚才那几口温水,现在还在胃里翻涌,随时都可能吐出来。
脑子里全是画面!
陆京洲那个二世祖,花天酒地,不务正业,听说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快。
他把衿衿娶回去,能好好对她吗?
会不会喝醉了打她?
会不会在外面胡搞,让人笑话她管不住男人?
陆家那种豪门,最是势利眼。
家族的人员又复杂。
衿衿顶着“劳改犯女儿”的名头嫁进去,那些太太小姐们会怎么看她?
会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,明着客气,暗地里戳她的脊梁骨?
她要在那些人面前低眉顺眼,要看长辈的脸色,要忍受丈夫的荒唐,要一个人咽下所有的委屈。
她才二十多岁啊。
本该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年纪,本该是笑得张扬恣意的年纪,却要在那种吃人的地方,把自己活成一块石头。
他记得衿衿小时候,有一次被同学欺负了,回来也不说,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哭。
从小到大,她是被他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。
没受过什么苦。
可现在呢?
她什么苦都吃了。
他真的保护不了她了。
她被人践踏,被人轻贱,被人当作货物一样转手送人。
又是一夜无眠。
第二天,早饭送来,原封不动。
午饭送来,动都没动。
晚饭还是那样。
管教急了,医生也急了,轮番上阵劝他,“岑明均,你不能这样,你这样下去会出事的!身体垮了,以后还怎么见女儿?”
“哪怕是吃不下东西也得按时吃药,要不然这身体可好不了。”
他听见“女儿”两个字,眼神动了动,可很快又暗下去。
见女儿?
见了面说什么?
说对不起?
说爸爸没用?
说爸爸害了你?
那些话,说出来有什么用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