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生不如死。
而这一切,都是他造成的。
他闭上眼,眼泪不断地从眼角滑落,浸湿了枕巾。
脑子里反反复复,都是女儿笑着的样子,是她小时候撒娇的样子,是她上次来看他,强装幸福的样子……
每一个画面,都像一把锤子,狠狠砸在他的头上。
“我对不起她……”
“我对不起衿衿……”
“是爸爸没用……是爸爸害了你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耳语,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愧疚、悔恨、绝望、抑郁,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把他牢牢困住。
他觉得胸口闷得厉害,像是有一块巨石压着,呼吸越来越困难,眼前又开始发黑,耳边嗡嗡作响。
医生见他脸色不对,连忙上前检查:“岑明均,你别激动!别想太多!身体要紧!”
身体要紧?
他现在,还要身体干什么?
一副残破的躯壳,一颗满是罪孽的心,活着只会拖累女儿,只会时时刻刻提醒自己,他有多失败,多残忍,多不配为人父。
死了,才是最好的选择。
死了,就解脱了。
死了,衿衿就自由了。
他缓缓睁开眼,看向医生,眼神空洞得吓人,没有一丝神采,像一潭死水。
“医生,”他轻声说,语气平静得诡异,“我没事,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吧。”
“不行,你现在状态很不稳定,必须有人看着。”
“我真的没事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想露出一个笑容,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,“我就是想我女儿了,想安静一会儿。”
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平静,太过绝望,医生和管教对视一眼,终究是松了口。
“那你好好躺着,别乱动,有事情立刻喊我们,我们就在外面。”
“好。”
门被轻轻带上,医务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安静。
死一般的安静。
岑明均慢慢从床上坐起来,动作很慢,很轻,生怕惊动了外面的人。
他的身体还在发抖,头晕目眩,每动一下,都觉得浑身的骨头在疼,可他还是坚持着,一点点挪到床边。
他踩在冰冷的地板上,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,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他抬起头,看向墙上那面小小的窗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