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现在他不能醒过来。
医院里都是林家的人,周家的人也不在少数,而且现在周家的人也不可能听他的话。
他们已经完全拧成一股绳了。
现在醒过来无异于是自投罗网,他们会给他注射那些奇奇怪怪的药剂,让她彻底忘记衿衿。
不行……绝对不行。
他已经忘了她一次,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忘记她了。
按照他们聊天的内容,周时越知道,今天醒过来是不太可能了。
躺在床上想了好多,重新布置婚房,到夺回岑予衿,许久之后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。
翌日清晨,阳光透过病房的窗帘缝隙,斜斜地洒在周时越的脸上。
他的眼睫微微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目光先是有些涣散和迷茫,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陌生。
他转动着眼珠,打量着纯白的天花板,消毒水的气味。
一直守在床边,几乎彻夜未眠的林舒薇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动静。
她心脏猛地一跳,随即强压下狂喜和紧张,俯身凑近,脸上堆砌出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温柔,声音放得又轻又软,“老公?你醒了?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周时越的视线落到她脸上,停顿了几秒,眼神里是全然的陌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因为久未开口而有些干涩沙哑,“你……是谁?”
这三个字,让林舒薇的心彻底放了下来,一股巨大的喜悦几乎冲昏了她的头脑。
药效起作用了!
他真的忘了!
什么都忘了,连她都忘了。
不过也是这药不是选择性忘记,是一次性将他的记忆清空。
她立刻红了眼眶,却不是装的,而是激动所致。
她握住周时越没有输液的那只手,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,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,“周时越,我是舒薇啊,林舒薇,你的妻子。你怎么了?你……不记得我了吗?”
“妻子?”周时越的眉头紧紧蹙起,他试图抽回自己的手,但林舒薇握得很紧。
他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困惑和痛苦交织的神色,另一只手扶住额头,看那样子似乎很难受,“我……头很痛……什么都想不起来……”
“想不起来就别想了,别强迫自己。”林舒薇连忙安抚,语气充满了心疼。
她巴不得他一辈子都记不起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