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层下的暗流，不再汹涌，而是凝成了坚不可摧的寒铁。

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岑予衿更爱他的人了。

这个认知，从未如此刻骨清晰，也从未如此绝望。

岑予衿的爱，是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拥抱，是尊重他选择的凝视，是在他疲惫时无声的陪伴，是哪怕争执也从未想过操控他的灵魂。

是他灰色世界里，唯一真实而温暖的光。

可惜，他抓不住了。

不，不是抓不住。

是他曾经试图抓住，却被这些所谓的亲人用最残忍的方式，斩断了那只手。

现在，连这具躯壳，都要被他们彻底占领、改造。

“不用打第二针了，”林建业的声音传来，带着一丝审视后的满意。

“他体质不错，对药物反应很标准。现在这个剂量，足够让他进入深度昏睡，并启动记忆干预程序了。再打，反而可能损伤其他脑区功能。让他自然睡到明天早上，药效就能稳定发挥。”
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何翠玲的声音里透出轻松，“让他好好睡一觉，睡醒了，就什么都过去了。”

林舒薇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，几乎要嵌进他的骨头里，声音甜得发齁，“阿越，你好好睡，我就在这儿守着你，一步都不离开。等你明天醒来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，我们会有一个全新的开始。”

全新的开始？

周时越在心中冷笑。

一个没有岑予衿，没有真实记忆，只有被灌输的谎言和操控的开始吗？

那绝对不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