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对儿子即将遭受未知干预的不忍,但更多的是一种“不得不如此”的决断和“为了他好”的自我说服。
他叹了口气,“希望如此吧。只要他能变回原来那个听话懂事的样子,别再被那个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,这个方法……虽然极端了点,但结果总是好的。到时候,我们一家人,好好过日子。”
两人在休息室里低声谋划着,语气从焦虑转为阴狠,又透出一种即将达成目的的期待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,在沙发靠背的缝隙深处,一个纽扣大小的微型窃听器,正将他们的每一句对话,清晰无误地传输出去。
……
走廊拐角处,周时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指尖嵌入手心,留下深深的月牙印。
蓝牙耳机里传来的每一个字,都像烧红的铁钎,狠狠捅穿他的耳膜,烙进他的心脏。
剧烈的头痛……意识模糊……昏睡……格式化……修剪记忆……
原来如此。
他们不仅要他忘,还要用一种听起来就充满不确定性和风险的方式,强行“剪掉”他生命中最宝贵的一部分。
为了让他“听话”,为了维持他们想要的“家庭和睦”,他们不惜把他变成一个记忆任人涂抹的傀儡!
那杯参茶果然有问题。
只是他没想到,他最亲的爸妈都没想过放过他。
他想要幸福就这么难吗?
他们就这么容不下岑予衿这个人吗?
为了让他记忆消失,他们甚至准备了不容他反抗的后手。
冰冷的怒意和彻骨的悲哀席卷了他,但奇异的是,极致的愤怒过后,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占据了他的大脑。
质问、反抗,在这里都是徒劳,只会让他们采取更强制的手段。
他们既然布好了局,等着他“入瓮”,那他……就将计就计。
耳机里传来林舒薇和周建成越发阴沉的谋划声,周时越闭了闭眼,将最后一丝对亲情的幻想彻底掐灭。
他迅速摘下蓝牙耳机,连同窃听器的接收器一起,塞进外套内侧一个特制的夹层口袋。
他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,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疲惫、茫然,甚至带着一丝妥协后的颓丧。
他跟着那位“医生”走进那间伪装成诊疗室的房间。
林建业果然在里面,背对着门口,正在检查一个托盘里的东西,听到脚步声转过身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凝重与关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