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沉,始终留着一线清明,警惕着身边人的任何动静。
但在这种半梦半醒的放松状态下,身体深处积压的疲惫和伤痛,终于得到了些许喘息和修复的机会。
陆老太太站在床边,看着并排躺着的两人。
岑予衿依旧沉睡着,眉头比之前舒展了许多。
而陆京洲,虽然眉头还习惯性地微蹙,但紧抿的唇线松开了,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。
一大一小两个婴儿在保温箱里睡得安稳,阳光暖暖地笼罩着这一方小小的天地。
老人布满皱纹的眼角,终于漾开了一丝真正放松欣慰的笑意。
意识回笼时,岑予衿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侧温热的重量。
不是医院病床的冰凉,而是带着熟悉体温的怀抱。
陆京洲的手臂正松松地圈着她的腰,掌心贴着她的后背,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依赖。
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肩膀,温热的呼吸均匀地洒在她的颈窝,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却比任何安神香都让人心安。
岑予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,没有立刻睁眼,而是先放缓了呼吸,细细感受着这份久违的贴近。
生产时的剧痛、醒来时的迷茫都已淡去,只剩下浑身浅浅的酸痛,以及心底蔓延开来的柔软暖意。
她悄悄睁开眼,视线缓缓移向身侧的男人。
陆京洲睡得很沉,平日里凌厉深邃的眉眼此刻全然舒展。
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鼻梁高挺,薄唇微抿,褪去了商场上的冷硬,竟露出几分难得的稚气。
只是眼底淡淡的青黑,还有眉宇间未完全散去的疲惫,都在无声诉说着他这些日子的煎熬。
他的手还紧紧攥着她的一角衣袖,像是怕她会突然消失一般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岑予衿看着他这副模样,鼻尖微微发酸,心疼得不行。
她知道他刚从昏迷中醒来不久,身上还有伤,却硬是撑着守在她身边,想必是累坏了。
她动了动手指,想抬手摸摸他的脸颊,指尖刚碰到他的下颌线,就见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呼吸节奏微微乱了半拍。
岑予衿立刻顿住动作,生怕吵醒他,连忙收回手,静静凝视着他的睡颜。
片刻后,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不远处的保温箱。
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就躺在里面,隔着透明的玻璃,能看到他们粉嫩的小脸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