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予衿被推进产房时,宫缩已经密集得几乎没了间隙。
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,钻进鼻腔,让她忍不住一阵干呕。
每一次剧烈的疼痛都像有无数把钝刀,在她的腹腔里反复搅动、切割,仿佛要将她的骨骼与血肉彻底撕开。
冷汗顺着额角、鬓发往下淌,浸透了宽大的病号服,后背的布料沉甸甸地贴在皮肤上,又被体温烘得半干,黏腻得让人窒息。
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,几缕被泪水粘住,勾勒出她紧抿的唇线,下唇早已被牙齿咬出深深的血印,渗着细密的血丝。
她攥紧了产床两侧的金属扶手,指关节绷得发白,几乎要与冰冷的金属融为一体,虎口处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突突地跳着。
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,从脚尖到肩膀,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,像是被无形的绳索反复拉扯。
“陆太太,您听我说。”助产士张姐的声音在嘈杂的产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冷静。
她俯下身,将无菌毛巾递到岑予衿汗湿的手里,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。
“原本计划是剖腹产,但您宫口开得太快了,十分钟前检查还是三指,现在已经全开,羊水也破了,胎儿下降速度非常快。现在紧急转剖风险很高,麻醉、手术室准备都需要时间,孩子等不及,我们必须尝试顺产,您要配合我们,听我的指挥呼吸和用力,好吗?”
旁边的主治医生陈主任也迅速凑过来,他戴着无菌口罩,只露出一双沉稳的眼睛,手里拿着产程监测仪,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尖锐而密集。
“陆太太,我是陈医生,现在情况紧急,但您别慌。胎儿心率很稳定,这是好现象。您现在的任务就是跟着张姐的指令,把力气用在刀刃上,我们所有人都在帮您,一定能让宝宝平安出来。”
岑予衿在剧痛的间隙费力地点头,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。
她脑子里乱哄哄的,像被狂风席卷的废墟,除了对分娩本能的恐惧,更怕腹中小宝宝会有危险。
可此刻,这些纷乱的念头都抵不过身体被撕裂般的剧痛,唯有陆京洲昏迷前紧紧握住她的温度,那指尖微弱却固执的回应,成了此刻支撑她最重要的浮木。
“好……我……我试试……”她断断续续地答应,声音因为用力而嘶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然而,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百倍。
宫缩的浪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
张姐的声音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