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海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然后——
笑了。
“是你。”
他不是在询问。
是在陈述。
老道看着他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是贫道。”
汪海走到他面前,在蒲团上盘膝坐下。
两人相对而坐,中间隔着一尺的距离。
汪海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
“从一开始,就是你?”
老道点头。
“从施主踏入玄天观的那一刻起,便是贫道。”
汪海想了想,又问。
“那个老人,那个牧民,那个店小二,那个青田县的老者都是你?”
老道摇头。
“是,也不是。”
他顿了顿,解释道:
“他们皆是贫道所化,却又各自独立。贫道将自己的一部分意识,分入那些化身之中,让他们拥有完整的思维,完整的情感,完整的生命体验。在他们眼中,他们就是他们自己,而非贫道的傀儡。”
“所以”汪海若有所思,“他们是真的。”
“对于他们而言,是真的。”老道点头,“他们有自己的人生,自己的记忆,自己的喜怒哀乐。那个北荒的老人,确实在北荒独居了六十年;那个草原的牧民,确实放过半辈子的羊;那个青田县的老者,确实读过一辈子书。”
他看向汪海,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。
“施主方才,若是真的杀了他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但汪海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你算准了这一点。”
老道没有否认。
“贫道活了很久很久,见过太多人,太多事。施主这样的人,贫道虽不多见,却也见过一些。”
“什么样的人?”
“心中有底线的人。”
老道看着他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欣赏。
“拥有施主这般力量的人,大多早已将‘底线’二字抛诸脑后。他们视凡人为蝼蚁,视生命为草芥,为了达到目的,可以屠戮一城,可以血流漂杵。”
“但施主不同。”
“施主有力量,有杀心,有决断。但在那最后一刻,施主选择了放下。”
汪海沉默。
老道也不说话。
两人就这样静静对坐,任由窗外的阳光缓缓西移,任由殿中的光影渐渐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