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任何能力,只是如同一个普通人般,在齐膝深的积雪中一步一步走着。
脚下是真实的积雪,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脸上是真实的寒风,如同刀子般割着皮肤。
天空中的太阳惨白而黯淡,仿佛随时都会熄灭。
一切都是真的。
至少,对于他的感官而言,是真的。
但汪海知道,这是假的。
他知道那个老人是假的,知道这雪原是假的,知道这风、这雪、这太阳,都是假的。
他知道,只要他愿意,他可以毁掉这一切。
【诸界裁决之刃】的一击,足以将这片雪原夷为平地。
【永恒神狱】的反伤,足以让任何攻击他的力量加倍奉还。
他可以杀掉那个老人,可以屠灭这座木屋,可以一路向北,杀光他遇到的每一个人,摧毁他看到的一切。
但他下不了手。
不是因为做不到。
因为太真了。
真到他无法忽视。
真到他无法欺骗自己。
无法把他们当成可以随意屠戮的蝼蚁。
汪海摇了摇头,不再多想。
他心念一动——
银光闪烁。
空间如水波般向两侧分开,又在身后悄然合拢。
当汪海再次睁开眼时,脚下已是那片熟悉的青草地。
玄天观的后院。
那几株古松依旧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松针间漏下细碎的光斑。
远处的诵经声依旧隐约可闻,鸟雀的啁啾依旧清脆悦耳。
一切都与他离开时一模一样。
仿佛那五次穿梭,那雪原木屋,那濒死的老人,都只是一场漫长的梦。
汪海站在古松下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转过身。
身后,偏殿的门依旧敞开着。
那排书架依旧静静立在墙边,那本被他取走的古籍留下的空位,依旧空着。
而蒲团上多了一个人。
正是那个白发白须的老道,盘膝而坐。
他闭着眼,面容平静,仿佛从未离开过。
老道忽然睁开眼了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,平静地看着汪海。
“施主回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苍老而温和,与之前一模一样。
但汪海知道,不一样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