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是在撒娇,偏偏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。
“想得美,我是你的护工吗?”
封西琳嘴上恶狠狠地骂着,虽然她知道他听不见。
但她的身体却比嘴巴诚实一万倍。
她弯下腰,一手托起林淮周的后颈,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,生怕碰到他背后的伤口。
另一只手拿着杯子,把吸管的头轻轻塞进他嘴里。
杯沿抵着他毫无血色的下唇,封西琳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她盯着他的眼睛,嘴唇夸张地动了动,吐出一个字。
林淮周看着她那副凶巴巴却又红着眼睛的样子,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他乖顺地含住吸管,喉结微微滚动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流下去,稍微缓解了喉咙里那种火烧般的灼痛感。
看着水位线一寸一寸地下降,听着他吞咽时发出的细微声响,那种鲜活的生命力仿佛顺着这根吸管,一点一点地回到了这个死寂的房间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,林淮周松开了吸管。
他轻轻喘息着,那点微弱的进食动作仿佛耗尽了他刚刚积攒的所有体力。
封西琳放下杯子,重新坐回椅子上,同时用手背替他擦去了嘴角的一点水渍。
“还疼吗?”封西琳又问。
林淮周眨了眨眼,似乎是在感受身体的状态。
麻药劲儿正在慢慢退去,背后的伤口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在反复碾压,骨髓深处那种因为辐射病带来的蚀骨酸痛也开始苏醒。
但他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,然后很快舒展开来。
“不疼。”
他撒谎撒得面不红心不跳,“看着你……就不疼了。”
封西琳差点又被气笑了。
“骗子。”
她在心里骂了一句,眼眶却又热了。
林淮周突然想到了什么,很认真地告诉封西琳“我受伤的事先不要告诉七哥和嫂子。”
“为什么?”封西琳很是不解。
“过几天我会自己跟他们说的,等我和周局他们商量以后。答应我,好吗?”
封西琳以为林淮周和周局还有别的安排,便同意了。
“知道了,你快再睡会吧。”
她伸手,轻轻盖在了他的眼睛上,“少说话,省点力气。我会一直在这儿。”
掌心下,林淮周的长睫毛扫过她的掌纹,痒酥酥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