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扶音,你兄长有志向,这是好事。朕心里是欢喜的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
“你放心,朕派邹太医随行,有他在,你兄长的身子出不了差错。
再调一队禁军护卫,沿途护送。到了琅琊郡,他们便留在你兄长身边,听候差遣到了琅琊郡。
当地官吏自会配合,绝不会让你兄长孤立无援到了。”
李扶音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
她不是那种不懂事的闺阁少女,一听就明白,皇帝这是铁了心要将琅琊郡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中。
到了琅琊郡,兄长不会是孤身一人。他有人可用,有兵可调,有医可依。
皇帝沉吟片刻,又道:
“这样,三日后是给卫临送行的日子。到时你与卫临一同出发。
都是往南走,卫临还能护送你一程,顺路。”
方方面面都替李扶舟想到了,周到得让人挑不出半点不是。
可李扶音的心里,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,沉甸甸的。
她和李灼灼一样,都是诚心交云昭这个朋友。
谁不知道前些日子永熙王“病逝”之后,陛下已将矿脉,亲自交到秦王殿下手中?
可这一转眼,兄长主动请缨,要接掌琅琊郡。
秦王殿下会怎么想?
云昭又会怎么想?
李扶舟已经叩首谢恩了。
皇帝的目光又落在李扶音身上。
“宜芳郡君,”他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朕听完了你的话,知道你心系裴琰之。
但裴卿才刚醒,这件事,总该当面问过他本人的意见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上位者特有的威严:
“郡君食君俸禄,当知国体大于私情。
裴琰之与玉珠公主的婚事,事关两国邦交,更事关大晋的国体与颜面,是不可能轻易取消的。”
这话当真说得冠冕堂皇,滴水不漏。
李扶音跪在那里,垂着眼,沉默片刻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看着皇帝,目光之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笃定:
“陛下,若臣女说,想要陛下取消这桩婚事,正是为朝廷考虑呢?”
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李扶音跪在地上,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,双手捧着,高高举起:
“陛下有所不知。那日裴大人浑身浴血倒在巷子里,是臣女第一个发现他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