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这些跟随府君多年的人都知道——
钟素素钟情于府君。
那种钟情,不是寻常的忠诚,而是飞蛾扑火般的痴狂,是把自己整个人都献祭出去的卑微。
她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为了他;她活的每一天,都是为了他。
可府君……说杀,就给杀了。
殷弘业浑身发冷,他抬起眼,看向府君。
“姜珩”那双眼睛,正落在他身上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客气得近乎温柔:
“可惜,留不得你的命了。”
殷弘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张嘴想要喊,想要求饶,想要说些什么……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府君抬手,一道幽光从他指尖射出,正中殷弘业的眉心。
殷弘业的表情凝固在脸上,身子软软地倒下,再没有声息。
府君低头看着这两具尸体,目光幽深如古井。
他心里清楚,云昭方才控制钟素素出手,为的不仅是重伤自己。
她更想要的,是在自己脸上留下伤痕。
为的是便于确认自己的身份。
他转身,大步朝门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,他抬手,一道符箓从他袖中飞出,落在地上。
符箓燃起,火焰瞬间蔓延开来。
但他控制着,让火势不至于太大,不至于烧掉整座楼,只够烧掉一些该烧掉的东西。
然后他推开门,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片刻后,楼下传来老鸨的尖叫声,那声音又尖又利,像是被人剜了心头肉:
“来人啊!走水了!快来人啊!”
紧接着,是纷乱的脚步声,泼水声,哭喊声,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的喧嚣。
又过了一刻钟,有人跌跌撞撞地跑向京兆府。
“大人!醉仙楼出人命了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