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,专往咱们营地附近劈。
一道接一道,把几棵老树都劈得焦黑。”
“那天晚上,我们都不敢睡。
到了半夜,突然听见李大人营帐里传来一声惨叫。”
周锐的声音越来越低,像是被那晚的记忆攫住了喉咙:
“我和几个兄弟想进去看看,刚走到帐门口,就听见李大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他说……他说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学着那晚的声音:
“都别进来!谁想进来,就是想害我死——!”
“我们不敢进去,就在帐外守着。
后半夜再没听见动静,我们以为没事了。
谁知道……谁知道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,我们照常去李大人帐前候着,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出来。
我壮着胆子掀开帐帘一看——”
他的眼泪又涌了出来,话堵在喉咙里说不下去。
身后一个士兵接过话头,声音也带着哭腔:“帐里没人。
床上地上全是血,暗红色的,一大片。我们就知道……就知道出事了。”
“我们找啊,找啊,把苍莽山翻了个遍,把方圆几十里都找遍了,可就是找不到李大人。
一连找了几日,什么也没找到。我们都以为……都以为……”
他说着,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
周锐缓过一口气,继续道:“直到三天前,我们接到消息,说有人在云州与蔚州交界的飞狐峪里,发现了李大人的尸身。
我带着弟兄们赶过去,就看见……就看见李大人他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只是转过头,死死盯着棺中那张脸,泪水横流。
飞狐峪?
那地方萧启知道,是两州交界处,一条极为险峻的山谷。
因沼泽遍布,盛产飞狐而得名。
说罢,周锐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,双手呈上。
那是一块撕下来的衣角,粗布质地,沾满了已经发黑的血迹。
赵悉接过那块布,与萧启对视一眼。
布面上,用血迹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——
“云昭害我”。
那字迹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,笔画颤抖,仿佛是在极度的痛苦与虚弱中,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写下的。
萧启皱了皱眉。
他与赵悉对视的那一眼里,满是凝重。
李君策的死,着实蹊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