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,这点长进还远远不够。
裴夫人那般看重门楣脸面,兴许会采取缓兵之计,但最后绝不会答应。
他太了解裴夫人了。
门第,名声,前程,哪一样都比一个丫鬟强。
即便是他自己,想谋得个成全也不容易。
尚且需要徐徐图之,更何况是老三。
裴泽钰双眸望向不远处,烛火投在窗牖上,明明灭灭,像一幅怎么也看不透的画。
明晞堂内,安宁祥和。
上午,老夫人扶着助步器,一步一步,稳稳地走着。
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吴嬷嬷在一旁计数。
柳闻莺则跟在老夫人身侧,随时准备搀扶,生怕她有个闪失。
“……十步,十一步,十二步!”
吴嬷嬷欢喜不已,声音被拉得老高。
“老夫人,您走了十二步!”
老夫人停下喘气,她松开助步器,由下人们扶着坐回轮椅,拍了拍自己的腿。
“看来老婆子这腿,离彻底好起来不远了。”
柳闻莺在旁笑着附和,心底平白添了份说不清的滋味。
老夫人身体康健,她自然高兴。
但高兴之余,又有一丝隐忧。
等痊愈之后,她的用处便少了。
到那时,裴夫人若要动她,恐怕连个拦着的人都没有。
原先想着,在府里一步步往上爬,背靠大树好乘凉。
如今看来,这棵树再大,也遮不住所有的风雨。
留在府里,不再是明智的选择。
柳闻莺低首,替老夫人整理着膝上的薄毯。
心里却已经在计较着,该给自己寻条后路了。
“闻莺,你想什么呢?”
柳闻莺回神,笑道:“奴婢想再过不久,老夫人的腿就能痊愈了。”
“到时候,您想走哪儿就走哪儿,谁也拦不住。”
老夫人活了大半辈子,眼睛毒辣得很。
哪里看不出她分明心有郁结,只是不愿明说。
“傻孩子,有什么事儿不必藏在心里,若是受了委屈,尽管跟我说。”
柳闻莺听得心头暖和,她连忙借着给老夫人擦汗的动作,掩饰自己的动容。
“谢老夫人体恤,奴婢没事的。”
她始终不敢吐露顾虑,毕竟身份悬殊,摆在那儿,横亘如渊。
老夫人待她宽厚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