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寿宴正日,裴泽钰的状况每日愈下,眼底的青黑挥之不去。
下颌线条愈发锋利,连那原先合身的燕居服都显得几分空荡。
阿福心里急得不行,他明白二爷在想什么,也知道那些念头,会把人越缠越深。
于是,不禁冒着触怒的风险,搅扰他的思绪,防止他越陷越深。
“二爷,您可觉得,陈银娣说的有何不对?”
见裴泽钰未作声,阿福又道:“奴才斗胆,陈银娣描述的柳娘子,像她,却又不是她。”
“哪里不像?”
“先前明晞堂内下人们的争斗,奴才见过几回。”
“柳娘子行事,不像是能忍气吞声的,她心思缜密,捉到机会便会反击,且手段干净利落。”
“这与陈银娣口中那个逆来顺受、任人搓圆捏扁的女子,实在相去甚远。”
裴泽钰点了点头,阿福是将他的想法也说出来了。
阿福又道:“陈银娣自己也交代,柳娘子被赶走后,在酒楼相见时,性情也变得不一样。”
从逆来顺受,到该硬则硬。
从陈家那个被当牛做马的小媳妇,到明晞堂里那个敢作敢当的管事丫鬟。
若非有人证,他也坚信,否则,陈银娣口中的柳闻莺,与他所见的柳闻莺,就像两个人。
一个人的变化竟能如此之大吗?
裴泽钰闭眸,心底的思索与困惑丝毫未减。
他自言自语般低喃。
“……被陈家赶走后,到进入公府之前,这中间的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,能让一个人有脱胎换骨的变化……”
如今该查的都查了,最大的症结,便是这段空白的过往。
最好的解法当然是亲自去问她。
他想起她那双眼睛,清澈坦荡,却总在某个瞬间忽然垂下,将所有的情绪都藏进眼睫的阴影里。
她不会说的。
她身上背负极大的秘密,像是怕被人窥见。
那秘密到底是什么……?
“二爷,尚有一事,奴才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说罢。”
阿福咽了咽唾沫,“三爷似乎和国公夫人提了娶妻之事,人选是……柳娘子。”
裴泽钰的呼吸微微凝固。
他端起手边茶盏,饮了一口,茶水凉透涩得发苦,也不在意。
“他倒是有点长进,知道主动争取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