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收紧绳索时,感到一丝出乎意料的阻滞。
雪后初晴的第三日,晨光熹微时分,静思苑的庭院石径上凝着夜露,钱禄照例领着两名小太监洒扫庭除。竹帚划过青石板,沙沙声里,忽听“嗒”一声轻响,似有物件从袖中滑落,滚至一丛半枯的忍冬藤下。
钱禄动作微顿,瞥了一眼,未立即拾取,只继续清扫。待庭院大致洒扫完毕,两名小太监退去后,他才状似随意地踱至藤架旁,弯腰时袖袍拂过地面,再起身时手中已多了一卷以素绫包裹的薄册。
他并未打开查看,只将薄册拢入袖中,面色如常地走向陆嫣然所居偏殿的窗下——那里设有一张矮几,平日供放置些无关紧要的旧书闲册。钱禄将薄册搁在几上最显眼处,素绫一角微微掀起,露出内里焦黄纸页的边缘,其上墨迹斑驳,似有古篆字样一闪而过。
做完这一切,他如同完成每日例行公事般,悄无声息地退至廊柱阴影中,眼观鼻,鼻观心。只是若细看,能发觉他低垂的眼帘下,眸光比平日更沉静幽深了几分,仿佛在衡量着什么,又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陆嫣然推窗透气。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庭院,掠过那矮几时,骤然定住。那卷素绫包裹的薄册,昨日还不曾见过。
她不动声色,依旧倚窗看了片刻庭中残景,方才缓步出殿,似要活动筋骨。行至矮几旁,仿佛被那素绫吸引,随手拿起薄册。素绫松散开来,露出封面——无题,只有边缘以朱笔批注数行小字,字迹潦草,似为后人补记:“……平城故苑,旧为代王别宫,下有阴窦,通暗河,每至子夜,隐隐有金铁交鸣之声,故老相传,乃昔年铸兵遗魂未散……然兴安三年后,此异渐绝,或言地脉有变,龙气西移故也……”
陆嫣然心头一跳。兴安三年,正是当今皇帝拓跋濬登基改元的第三年。她面上不露分毫,信手翻动纸页。内里文字驳杂,似是前朝某位喜好搜奇的地方官吏的笔记残卷,多记平城古迹异闻、风水传说,行文散乱,真伪难辨。但在记述几处前朝宫苑遗址时,总夹杂着些关于“地气”、“阴流”、“古阵残痕”的零碎描述,虽语焉不详,却隐隐与她体内黑莲咒印对某些地脉异常的感应暗合。
册子中间,夹着一页单独折叠的泛黄笺纸。展开一看,竟是一首咏叹平城“龙首原”古迹的五言诗,字迹清隽,押韵工稳,用典却颇为晦涩。诗旁还有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批注,引经据典,解析诗中“潜鳞”、“夜哭”、“寒泉咽”等意象,看似学术考据,细读之下,却总在关键处语带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