裹挟着雪沫灌入,让他清醒了几分。远处宫苑的灯火在雪夜中朦胧摇曳,看似平静的宫墙之下,暗流早已汹涌。
“陛下,夜深了,当心着凉。”一个温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。
拓跋濬不必回头,也知道是谁。贺兰夫人,他的庶母,先帝宠妃,出身贺兰部,与广阳王拓跋建是表亲。这些日子,她以“侍疾祈福”为名,频繁出入暖阁,表面上是关切,但那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算计,如何能瞒过拓跋濬的眼睛?
“有劳太妃挂心。”拓跋濬转身,面上已恢复平静,“太妃今日的祈福课业可做完了?”
贺兰夫人一身素雅宫装,鬓边簪着朵小小的白绒花,更衬得面容楚楚。她手捧一个鎏金手炉,柔声道:“臣妾在祈福殿诵了三个时辰的经,愿佛祖保佑陛下早日康健。”她走近几步,将手炉轻轻放在榻边小几上,“陛下,药可按时服了?张太医说,那‘清肺散’须得配合‘安神香’,效果才佳。臣妾今日特意从宫外请了高僧加持过的香料,已命人点在偏殿了。”
安神香?拓跋濬心中冷笑。贺兰夫人近日常送来各种“祈福加持”的香料、符水,表面一片孝心,但他已暗中命心腹太医查验过,那些香料中混有极微量的“迷魂草”粉末,久闻会令人精神萎靡、气血渐衰。剂量控制得极巧,寻常太医难以察觉,只会以为是病情所致。
“太妃有心了。”拓跋濬不动声色,“只是朕闻不惯太重的香气,已命人撤了。太妃年事已高,夜深雪寒,还是早些回宫歇息吧。”
贺兰夫人脸上笑容微僵,旋即恢复如常:“陛下体贴,臣妾感激。只是……臣妾还有一事禀报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今日广阳王进宫问安,托臣妾向陛下转达,说宗室几位长辈忧心陛下龙体,更忧心国事。如今淮北战局胶着,朝中不可一日无主事之人。他们……他们联名上了份折子,推举广阳王暂领监国之职,在陛下静养期间,代行批红之权,以安社稷。”贺兰夫人声音轻柔,话语却如淬毒的针。
拓跋濬瞳孔骤然收缩。监国之权?代行批红?这是要架空他!拓跋建终于忍不住,要撕破脸了!
他强压怒火,咳嗽几声,才缓缓道:“诸位王叔倒是‘忠心体国’。只是……监国之事,非比寻常。待朕明日召崔司徒、长孙将军等重臣商议后,再作定夺。”
“陛下说的是。”贺兰夫人垂眸,“那臣妾便先告退了。”她行礼退下,转身时,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色。
殿门再次关闭。拓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