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生望着泰山方向那仍未平息的能量余波,面色凝重:“泰山内部……果然暗流汹涌。此番变故,福祸难料,但确为我们争得了喘息之机。”他回头扶起摇摇欲坠的王悦之,“然此地绝非久留之所,须速寻隐秘处,让你好生调息恢复。”
暮色如墨,吞没四野。二人沿荒僻野径向南艰难前行。王悦之面色青白交替,每提一口真气都牵扯得五脏六腑隐隐抽痛,脚步虚浮踉跄。
前方丘岗上,一座废弃土堡的残骸如巨兽朽骨,矗立于渐浓的夜色中。
“入内暂避,你必须调息。”山阴先生探查后决断道。
堡内蛛网尘封,霉朽之气弥漫。王悦之跌坐墙角,山阴先生布下聚灵小阵护持。然而心口墨莲咒印因过度消耗与心神激荡而异常躁动,丝丝咒力如附骨之蛆,不断干扰行功,恢复极为缓慢。
正痛苦抗衡之际——
“咻!”
极轻微的破空声,一灰色小纸团射入堡内!
山阴先生袖袍一卷,纸团入手。展开,寥寥数字,笔迹仓促却飞扬洒落:
“西北十里,有幽涧,可暂避。追兵已分路南下设卡,慎之。”
左凌风!
王悦之睁目,惊疑不定。
山阴先生指尖摩挲纸页,闭目感应片刻,缓缓摇头:“气息清正,隐有酒意,焦虑藏于不羁之下,不似作伪。且指明西北,与我等南下之计划背道而驰。若为陷阱,何须如此曲折?”
王悦之忆起泰山客舍中,那个青衫磊落、腰间常悬酒葫芦的疏狂豪侠。月下对谈时,他眼中偶尔掠过的疏狂与无奈,谈及门规束缚时的淡淡嘲讽,论及剑道真意时的神采飞扬……确与寻常泰山弟子不同。
“宁信其有。”王悦之咬牙决断,“南下恐正中罗网。转道西北,幽涧可验真伪,纵有诈,身处陌生险地,我等地脉之能或可周旋。”
二人当即离开土堡,转向西北。
十里山路,在重伤疲惫之下显得格外漫长。近一个时辰后,前方终于传来淙淙水声,如环佩轻鸣。
一道幽深溪涧隐匿于两座陡峭山梁之间,涧水清冽,在月色下流淌如银练。两侧崖壁高耸近乎垂直,藤萝密垂,苔藓厚积,地势险峻隐蔽。寻至一处被瀑布般藤蔓完全遮蔽的岩壁,内藏天然洞穴,有活风流通,岩隙渗泉。
山阴先生再布阵法,王悦之闭目调息。幽涧地气清凉纯净,竟让《黄庭经》运转顺畅了几分,墨咒躁动也渐趋平缓。
行功渐入深定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