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一叶孤舟,覆灭只在顷刻之间。褚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陈瞻闭目长叹,周奉叔面色铁青,连张敬儿也攥紧了拳头,指节捏得发白。
“知道了,辛苦,下去歇息吧。”萧道成挥退军需官,目光缓缓扫过帐中每一张或愤怒、或忧虑、或绝望的面孔,嘴角牵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“看来,庙堂之上的诸公,还有那位桂阳王,已是急不可耐,要么等着给我等收尸,要么…等着用我辈项上人头,去换他们一场滔天富贵。”
恰在此时,亲兵引着一商贾打扮、风尘仆仆之人悄然而入。那人也不多言,径直跪倒,从贴身夹袄内取出一枚蜡丸,双手奉上:“将军,建康密报。”
萧道成捏碎蜡丸,展开内里绢条,目光飞快扫过,脸色虽未大变,但眉心那道竖纹骤然深陷。他将绢条递给身旁的张敬儿。张敬儿接过只看一眼,便倒吸一口冷气,又传给褚锋。褚锋阅毕,额角青筋暴起,浑身剧颤,几乎要将那薄绢扯裂。
绢上所书,字字诛心:阮佃夫竟在御前公然奏议,以尽弃淮北之地、诛杀“跋扈难制”之将萧道成、并向北魏岁贡称臣为条件,换取两国罢兵议和!虽遭王靖之、王昱等老臣死谏,皇帝刘彧尚未首肯,然此议既出,可知朝中投降媾和之声已甚嚣尘上!
“昏君!国贼!”褚锋再也按捺不住,怒吼声震得帐幕簌簌作响,“我等在此抛头颅、洒热血,他们却在背后捅刀子,要将这万里河山、千万黎民拱手送给胡虏!何其无耻!”
周奉叔猛地站起身,脸色由青转白,嘴唇哆嗦着:“将军!朝廷如此行事,忠奸不分,自毁干城,岂不令三军将士心寒齿冷!我等在此血战,究竟为谁守土?为谁效死?!”
帐中顿时群情激愤,连日来的浴血拼杀、袍泽凋零、朝廷背弃、粮饷断绝,所有积压的怨愤与委屈,在此刻被这纸密报彻底点燃,如火山般即将喷涌。
萧道成霍然转身,目光如两道冷电,直射众将,那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凛冽杀气与不容置疑的威严,瞬间将躁动压了下去。他声音不高,却似沉雷滚过旷野,重重敲在每个人心上:
“为谁而战?”他环视众人,一字一顿,“为尔等江南故里的父母高堂!为这江淮沃土上嗷嗷待哺的万千生灵!而非为龙椅上那昏聩老朽,更非为朝堂中那些吮痈舐痔的蠹虫!”
他大步走到帐外,抬臂直指北方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斩铁截金的决绝:“睁眼看清楚!胡虏铁蹄之下,是何等光景?城破之日,便是屠戮之时!妻女受辱,父老成奴,尸骸塞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