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右,独自坐在暖阁里,盯着案头那份刚送来的军报。
钟离战事,又僵持了。
南朝萧道成如一块顽石,死死钉在淮水南岸。长孙嵩的攻城器械损毁了三成,军粮只够支撑半月,而冬雪封路,后方补给迟迟未至。
更麻烦的是,军中开始流传瘟疫。
起初只是几个士兵发热咳嗽,军医诊为风寒。但三日内,病倒者已达数百,症状皆是高热、咳血、浑身发斑。军医用尽办法,疫情非但未控制,反而愈演愈烈。
瘟疫、严寒、粮草不继、士气低落……这支北魏最精锐的南征大军,正面临崩溃边缘。
拓跋濬放下军报,抬手揉了揉眉心。指尖触及额头时,他微微一怔——额头发烫,呼吸也有些不畅。
是昨夜批阅奏折到太晚,受了风寒?
他未及深想,喉头忽然一阵奇痒,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。这一次咳得比朝会上更凶,他弯下腰,整个人都在颤抖,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。
待咳声稍止,他摊开手掌,掌心一片猩红。
拓跋濬盯着那血迹,年轻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茫然与恐惧。
他才二十三岁。登基三载,夙兴夜寐,削权臣、抚边关、推行汉化、整顿吏治……他还有那么多抱负未实现,那么多山河未踏遍,那么多盛世未开创。
怎能……就此倒下?
“陛下?”门外传来老太监小心翼翼的询问。
拓跋濬迅速擦去掌心血迹,深吸一口气,让声音尽量平稳:“无事。传太医令张明堂。”
“是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拓跋濬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先帝驾崩前的面容——同样的咳嗽,同样的咯血,同样的……在盛年之时,猝然倒下。
难道拓跋氏的男人,都逃不过这道坎?
不。
他猛地睁眼,眼中重新燃起火焰。他是拓跋濬,是大魏天子,是注定要一统南北、开创盛世的人。区区病痛,岂能阻他?
窗外风雪呼啸,将他的咳嗽声吞没。暖阁内烛火摇曳,将少年天子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孤单而脆弱。
而在平城西市一栋不起眼的货栈后院,地下密室的空气凝重如铁。
烛火只点了三支,勉强照亮围坐的四人面容。为首的是个商贾打扮的中年人,面皮白净,十指保养得宜,但眉宇间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戾气——若仔细看,能发现他左手虎口处有一道陈年刀疤,位置刁钻,绝非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