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阴先生重重点燃油灯,当先踏入。王悦之紧随其后。
石阶很陡,壁上生满湿滑的青苔。走了约莫三十级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是一间石室,方圆不过两丈,却高得看不见顶。四壁皆是天然岩层,壁上凿出无数蜂窝状的小龛,每个龛里都供着一尊小小的石像。
石像只有拳头大小,形态各异:有的盘坐,有的站立,有的抬手向天,有的俯身触地。无一例外的是,每尊石像的胸口都刻着一个古篆。
王悦之一尊尊看过去:“转……脉……凝……神……”
正是地脉九转的要诀!
山阴先生举灯照向石室中央。那里有一方石台,台上放着一局残棋。棋盘是整块青玉凿成,棋子黑白分明,竟是以上好的墨玉和白玉制成。
棋局已到中盘,白棋大龙被困,黑棋步步紧逼,可细看之下,白棋竟留着一处极隐蔽的活眼。
“这是……”王悦之凝视棋盘。
“司空渺留下的最后一局。”山阴先生在石台旁坐下,手指虚点棋盘,“你看,黑棋占尽天元,气势如虹,可所有气口都落在坤位。白棋虽弱,却占住了地脉流转的七个节点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如古井深潭:“这不是棋局,是阵图。下棋之法,便是运转地脉之法。”
王悦之在对面坐下。油灯的光映着棋盘,黑白子在他眼中化作山川地脉的走势。他拈起一枚白子,闭上眼。
脑中浮现《中景经·地脉篇》的残文——那些关于地脉运行、灵气流转的记载,原本艰涩抽象,此刻却与棋局隐隐呼应。
原来如此。
《中景经》记载的是地脉之“理”,是天地运行的规律。而司空渺留下的这局棋,这“地脉九转”,却是将理论化为实践的“法”。
就像读书人读了万卷书,还需名师指点方能融会贯通。地脉篇是万卷书,地脉九转便是那位名师。
王悦之下意识地伸手,拈起一枚白子。
落在何处?
手指悬在半空,久久未落。
忽然,头顶传来一声闷响。
碎石簌簌落下。
山阴先生霍然起身:“上面有人!”
话音未落,又是一声巨响,整个石室都震动起来。壁龛里的石像东倒西歪,棋盘上的棋子乱跳。王悦之手中的白子“啪”地落在棋盘上——
却不偏不倚,正落在那个活眼上。
静。
石室忽然不震了。棋盘上的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