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……足足二十七位朝堂举足轻重的人物,以“陛下宜坐镇中枢,以安天下”为由,联名恳请皇帝收回成命。奏章言辞恭谨,理由堂皇,可字里行间透出的,却是赤裸裸的逼宫与掣肘。
拓跋濬至今记得那夜烛火下,自己捏着奏章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。他可以将这二十七人统统治罪,可以强行出征——但然后呢?平城空虚,若有人趁机作乱,前线大军后路被断,那便是灭顶之灾。
内部的掣肘,远比南朝的刀剑更令人心力交瘁。
他最终选择了暂收锋芒,返京弹压。但这颗渴望建功立业、证明自己的心,何曾有一刻真正离开过那战鼓雷鸣的前线?案头那卷标注着淮水前线战况的军报,边角已被他无意识捏得微微卷曲。
“陛下。”
一个沉稳的声音将拓跋濬从思绪中拉回。他抬眼望去,只见位列文官之首的司徒崔浩,手持象牙玉笏,缓步出班。
崔浩年逾五旬,三朝元老,先帝托孤重臣,如今权倾朝野。他今日身着紫色朝服,腰悬金鱼袋,须发虽已花白,脊背却挺得笔直,一双眼睛虽略显浑浊,却自有洞彻世事的清明。
“钟离战事,征南大将军长孙嵩昨日又有军报传来。”崔浩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回荡在大殿每一个角落,“萧道成凭淮水之险,据城固守,我军虽勇,然攻坚二十余日,伤亡已达三千之数。长孙将军请求增派攻城器械,并调拨五万石军粮,以备久围之需。”
此言一出,武官班列中顿时响起一阵低声议论。拓跋濬面色不变,只淡淡道:“准奏。着兵部、户部即刻筹办,十日内运抵前线。”
“陛下圣明。”崔浩躬身一礼,却并未退回班列,而是话锋一转,“然,臣以为,眼下尚有比钟离战局更需警醒之事。”
他微微抬头,目光扫过殿中众臣,最后落回御座之上:“臣连日仰观天象,见北辰晦暗,辅星带煞;俯察地脉,觉平城之下,灵机流转隐有淤塞躁动之象。此象非比寻常,似是黑风坳异动之余波未平,又似……另有邪祟暗中作梗。”
顿了顿,崔浩继续道:“加之近日宫禁之内,屡有巡夜禁卫禀报,窥见似人非人、似影非影之‘异物’踪迹,飘忽莫测,伤人无痕。三日前,永巷一名宫女夜半失踪,次日发现时已神智昏乱,口中只反复念叨‘黑莲’二字。臣冒死恳请陛下,下旨彻查宫闱,肃清奸宄,并派遣精通堪舆地脉之学士,详勘平城四方地气,厘清源流,以固社稷之本,防患于未然。”
崔浩话音甫落,未待余音散尽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