渐渐地,一幅模糊的“画面”在心底浮现——
院墙外东侧山林中,潜伏着至少六人。其中三人脚步极轻,落地无声,应是轻功高手;另外三人脚步沉稳,呼吸绵长,修为亦是不弱。这六人呈扇形分布,隐隐将客舍东侧围住,却并未立即行动,似乎在等待什么。
更远处,另有两人藏身于一株古树之后,气息晦涩难明,若非王悦之以地镜之术感应地面微震,几乎难以察觉他们的存在。其中一人呼吸间带有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,似是身怀特殊兵刃;另一人气息阴冷,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,让王悦之莫名想起黑莲咒印的那股邪气。
“八个人……两个高手压阵,六个好手围堵。”王悦之心念电转,“这般阵仗,绝非寻常监视。他们是在等什么时机?还是……在等某个人发令?”
他忽然想起昨日左凌风醉后所言:“泰山派内部也不太平……掌门奉旨前往平城,几个长老明争暗斗,有人想借朝廷之力重振门派,有人则想固守祖训……”
莫非,今日这埋伏与泰山派内斗有关?有人想借他这“琅琊阁弟子”的身份做文章?
正思忖间,院外传来一声短促的鸟鸣——那是埋伏者发出的行动信号!
王悦之瞳孔骤缩。
几乎同时,“轰!”
客舍东侧院墙猛然炸开一个缺口,碎石纷飞中,三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入院内,手中兵刃寒光闪烁,直扑主屋而来!
与此同时,平城皇宫太极殿内,晨钟余韵犹在梁栋间萦绕。
文武百官依品阶肃立两班,蟒袍玉带,静默无声。只是今日这静默之下,较之往日更添了几分山雨欲来的滞重。丹墀之上,龙椅中的北魏皇帝拓跋濬一身玄黑冕服,十二旒白玉珠垂落额前,半掩住那张英挺锐利却已凝练如渊的面容。
这位年轻的帝王,登基不过三载,却已历经权臣掣肘、宗室逼宫、边境烽火诸般磨难。此刻,他修长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案一角那枚造型古拙、泛着幽冷青光的青铜兽符,指腹感受着其上冰冷的纹路,眼神飘忽,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,落在了千里之外的淮水烽烟之上。
半月前,他本已披甲执锐,欲效仿先辈驰骋疆场,御驾亲征南朝的钟离城。三万禁军精锐整装待发,粮草辎重已运抵前线,只等天子一声令下,便可渡淮水、破坚城,一举奠定大魏南疆三十年太平。
然而,就在出征前夜,一纸联名上奏如冷水泼面。
宗室元老、勋贵重臣、部落首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