吸不由转轻。前方石阶转折处转出三名青袍弟子,正低声交谈,瞥见玉磬子身形,立时收声肃立,齐整整躬身施礼:“玉磬师叔。”动作如出一辙,衣袂拂动之声竟也合拍。
玉磬子略一颔首,步履未停。那三名弟子礼毕抬首时,目光自然扫过后方二人。当中面庞方正的弟子眼神在山阴先生腰间旧书篓一顿;左侧年轻些的则瞥过王悦之袍袖下摆——那里暗沾着暗道特有的青泥。只一瞬,三人已侧身让道,垂目而立,恍若泥塑。待一行人走过四五级石阶,方闻身后脚步声复起,却比先前轻缓许多,似有意压着节奏。
沿途这般遇了三四拨弟子,皆是行礼如仪,目不斜视。然每当身形交错,王悦之总能觉出袖风微动——那是对方刻意收束臂肘的痕迹;或是余光里,总有半幅青袍襟袖稳稳定在石阶外侧,恰好封住岔道去路。
泰山派不愧是雄踞北地的玄门正宗,武林翘楚,门规之森严,弟子言行举止之恪守礼法,处处透着一股传承千年、底蕴深厚的名门气派,却也带着几分因循守旧、不容逾矩的刻板。这与王悦之前夜所遇、那位疏狂洒脱、不拘一格的左凌风,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。
拾级而上,穿过数座气势恢宏、镌刻着“天下岱宗”、“乾坤独尊”等巨大匾额的山门牌坊,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位于泰山极顶——玉皇顶的泰山派核心建筑群。但见殿宇依着陡峭山势层层叠建,鳞次栉比,飞檐如翼,斗拱承天,在夕阳最后的余晖映照下,仿佛天上宫阙降临凡尘,庄严肃穆,巍峨磅礴。正中央最为宏伟的大殿匾额上,以古篆体书写着“紫霄殿”三个鎏金大字,笔力千钧,气象万千。周围拱卫着“碧霞元君殿”、“岱岳观”、“玉皇阁”等偏殿,无不彰显着其作为道家圣地、五岳独尊的深厚底蕴与无上威严。
玉磬子并未立刻带他们前往主殿觐见掌门,而是先将二人引至紫霄殿旁的一间僻静偏殿作为客房安置。殿内陈设简单洁净,一桌数椅,两张木榻,墙上悬挂着一幅淡墨山水,除此之外别无长物。有青衣小道童悄无声息地送来清茶与几样素淡点心,态度客气周到,眼神却低垂着,并不多看二人一眼,放下东西便躬身退了出去,行动间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疏离感。
这一等,便是将近一个时辰。殿外天色已然完全暗下,只有山风穿过松林,发出呜呜的声响,更显得这泰山极顶的夜晚空旷而寂静。王悦之与山阴先生对坐无言,各自调息,心中皆在盘算着即将面对的局面。
终于,殿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,先前那名引路弟子去而复返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