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显向下倾斜,脚下不再是粗糙的岩石,而是出现了人工开凿的石阶,一级级盘旋向下,深入更加浓郁的黑暗之中。石阶两旁的墙壁触手冰凉彻骨,覆盖着厚厚一层滑腻湿冷的苔藓,散发出带着土腥的潮气。那股诡异的甜香在这里愈发浓烈,几乎凝成实质,熏得人头晕目眩。
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,前方视野陡然开阔,一个巨大的地下洞厅赫然呈现。洞厅穹顶高悬,隐没在黑暗里,难以估量其高度。而洞厅的中央,却不是想象中的石台或祭坛,竟是一口巨大的深潭!潭水漆黑如墨,粘稠得仿佛不是液体,水面平滑如镜,没有一丝涟漪,静得让人心头发慌。潭边的空地上,散落着几具惨白的骸骨,骨架扭曲成诡异的姿势,头颅或是扭转,或是深埋,空洞的眼窝齐齐朝向潭水方向,无声地诉说着临死前经历的莫大恐惧与痛苦。
在潭水的对面,隐约可见另一个黑黢黢的洞口,像是巨兽的另一张大嘴,幽深不知通往何处。
“无路可走了么?”王悦之望着那死寂得可怕的黑色潭水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山阴先生却并未看向对岸,目光死死锁住那潭墨水,缓缓道:“路,或许就在水下。”他蹲下身,伸出两根手指,极其小心地拂开潭边湿润的泥土和苔藓,仔细查看着。“你看这里,苔藓被重物压过的痕迹还很新,还有这水渍……不久前,有人从此处下水,或者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,“……上来了什么东西。”
王悦之顺着他的指引看去,果然在潭边泥泞处,发现了几处模糊而凌乱的脚印,湿漉漉的,延伸向旁边的黑暗角落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暗藏的符箓,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定心神。
就在这时,怀中那枚来自琅琊阁的木质令牌,毫无征兆地再次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。几乎在同一瞬间,他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潭水中央,有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向下一沉,速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幻觉,只留下一圈几乎微不可察的涟漪,迅速被死寂的水面抚平。
“水里……有东西。”王悦之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。
山阴先生缓缓站直身体,目光如电,不再局限于潭水,而是锐利地扫过整个空旷的洞厅,最终定格在对面那幽深的通道入口,眼神闪烁不定。
“未必是水里的东西,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冷峭,“也可能是……人。”
话音未落,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陡然吹过,带着浸入骨髓的寒意,竟将王悦之手中的夜明珠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