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刃、拉弓引弦留下的厚茧,反而显得过于细腻。更重要的是,其中一人在接过驿卒殷勤递来的热水陶碗时,因抬手动作,袖口微微向上滑落了一寸,露出手腕内侧一个极淡的、若非王悦之目力过人且心存警惕几乎难以察觉的青色印记——那绝非军中将卒常见的猛兽、兵刃文身,而更像某种古老而邪异的道门符箓或是异教图腾的残痕!
九幽道!抑或是……曾在平城听闻与宫中有所牵连的五斗米教邪宗余孽?
王悦之的心脏猛地一沉,如同坠入冰窟。这些人绝非真正的折冲府巡骑!他们是冒充的!其目的,毫无疑问是冲着自己这个身负秘密的南朝质子,或者使团可能携带的、与泰山古迹相关的某些重要物品而来!
他立刻将目光转向尉迟铄,却发现那位尽忠职守的队正,正忙于指挥手下安顿车马、分配警戒岗位,并未留意到这细微却致命的破绽。那三名假冒者则看似随意地分散在大厅内,一人与驿丞低声交谈,似在询问着什么;一人踱步至门口,目光扫视着外面的马厩和偏院;另一人则背靠着厅柱,双手抱臂,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,缓缓扫视着大厅内的每一位使团成员,最终,那目光若有若无地、带着一丝审视与玩味,定格在了王悦之身上,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、冰冷的、如同猫捉老鼠般的笑意。
陷阱!这是一个精心策划、利用天时地利布置的陷阱!利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和人为制造的“滑坡”阻滞队伍,再冒充地方军官取得信任,将他们引入这个相对封闭、易于控制、且鱼龙混杂的驿站!
王悦之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,湿透了内衫,紧贴在皮肤上,带来一阵黏腻的寒意。他必须立刻提醒尉迟铄!但如何提醒?直接指认对方是假冒的?空口无凭,对方必然矢口否认,反咬一口,自己这个南朝质子的身份本就敏感,极易被打上“心怀叵测、扰乱军心、意图不轨”的罪名,届时只怕未等敌人动手,尉迟铄的刀就会先架在自己的脖子上。
就在他心念电转、急速思索对策之际,那名先前去检查马厩的假冒者匆匆从门外走入,带进一股湿冷的寒气,他快步走到为首的假巡骑身边,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地道:“头儿,马厩那边都查看过了,咱们的……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被大厅内的嘈杂声掩盖,但王悦之自幼修习《黄庭经》,神识五感远胜常人,此刻更是全神贯注,凝神细听,隐约捕捉到了几个模糊却关键的字眼:“……都已准备妥当……只待……子时……便可动手……”
子时!他

